李海英其人其诗

文/陈惠芳

约请李海英的过程，断断续续，前后长达一个月。

期间，李海英用了三次“诚惶诚恐”。我在微信圈这边嘀咕：“你诚惶诚恐什么啊？！”即便我是动物园跑出来的老虎，在长沙也咬不上。即便我在岳阳楼，也不会居高临下。我们一道登楼，也在一个层面。所以，李海英一而再、再而三“诚惶诚恐”，弄得我也有点“诚惶诚恐”。

“岳家军”名噪三湘，李海英自有一席之地。我可能见过她，但印象不深。她就是洞庭湖荷池中的一朵荷花，不高不低，若隐若现。但她诗歌的芬芳，持续很久。1986年，《岳阳晚报》初试锋芒之后，连续4次登上《湖南文学》，1992年出版诗集《情人结》。诗人之中，不多见。让我惊讶的是，李海英不仅是一位出色的诗人，还是一位颇有成就的戏剧工作者。这样一位“跨界人才”，居然在隔空的我面前“诚惶诚恐”，谦逊得不可思议。如果换上我，我要用三次“德高望重”。

洞庭湖的水路，走一条是一条。李海英的创作之路，她自己有一本账。她的“文学洞庭湖”是淡水湖，也有苦水。

1998年9月，李海英进入北京鲁迅文学院影视编剧班学习一年。从鲁院结业后，因为稻粱谋，停薪留职“北漂”10年，诗人干起了记者编辑的行当。2008年底，她重回岳阳楼区文化馆上班。失之东隅，收之桑榆。2010年以后，李海英连续获得国家级与省级戏剧文化奖，并在《电影文学》《中国作家》分别发表电影剧本《活寡》《洞庭渔歌》。

戏剧工作者的本色是诗歌。2015年初，李海英成了“归来诗人”。如果她还在“戏剧人生”中闯荡，也许登上的是另一个“点将台”。她将失去对我“诚惶诚恐”的机会，我也将失去让荷香沁入心脾的机会。

李海英说：“用心写作，用生命锤炼，在独立特行中，让文字的骨头渗透情感的血液，以具象的生命个体形态，凸现人类之脉搏动的温度，拨亮宇宙深处淹没的声音。”

我聚焦的是，作为“洞庭湖之女”，李海英会以怎样的情怀、怎样的视野、怎样的笔触展示“地域性写作”，会有怎样的独特韵味与人文底蕴。我深信，这样一个锲而不舍的人，肯定会留下他人无法置换的风景。

“池塘 狠狠地圈 定在这窄窄的水域

便只有跋涉 只有站立在淤泥中 翩翩怒放

撑一把翠绿的伞 亭亭玉立

举一枝嫣红的花 灼灼如火

结一蓬叫莲的果实 让千年的诗句 纷纷折腰

抬头的相思 只有藕知道

这样的千丝万缕

是如此深深地 藏于血脉 而洞穿肺腑

低头的柔情 只有风知道

那样地摇曳多姿

是如此款款地 拨动一圈 又一圈涟漪

这么近 又那么远 这淡淡溢出的香气”

《池塘之荷》出手不凡，圈定了诗人的人品与诗品。“藏于血脉而洞穿肺腑”。这就是李海英诗歌的整体力量。以“一池”而见“大湖”，以微观而见宏观。诗人的根底“在淤泥中”。“淤泥”不是污秽之物，是营养之源。所以，“这么近又那么远这淡淡溢出的香气”，这千丝万缕的诗歌魅力，传递到每一个读者的心中。

“从青葱到白头

岁岁年年的疯长流连

如今只起伏着凉风漫卷的波澜

多年后相聚

我们不约而同想着去看芦苇

在芦苇前相对无言

这无人收割的芦苇

多么像我们无法收割的爱”

《冬日芦苇》是生命咏叹调。单调，复调，多重奏。疯长的岁月，疯长的青春，疯长的芦苇，在相聚的一刻，都低下了头。“无人收割的芦苇”“无法收割的爱”只能交给吹来吹去的风。谁又来收割风？任何生灵，都只能在遗憾与无奈中坚守、前行，直至彻底倒伏，更新换代。

“一份最初最朴素的砌合

撑起一个屋场600多年

守着时光的更替

烟熏愈来愈厚斑驳愈来愈多

不经意间成就遗世独立的风景

铺平一千多间房子的地面

铺平一家通向另一家的亲密无间

扛住几百年的践踏

扛住千千万万人的践踏

坑洼不过是淤血隐忍的伤疤

青色光华乍现内心的光芒 愈磨愈亮

记忆中一堆松散的泥土

当从方正的重塑中走出

从烈火的烤验中走出

就有了足够的定力

就可以在世道轮回中立住自己的方阵”

《古村物语：青砖》描绘的应该是岳阳张谷英村。我去过两次，每每惊叹于这样一个群落。这是中国传统乡村的一个缩影。“坑洼不过是淤血隐忍的伤疤/青色光华乍现内心的光芒愈磨愈亮”。李海英专注于青砖，专注的是一个家族“足够的定力”和血脉的坚韧。

“遇见你的全部

我用了半生的坎坷

此刻我红颜渐老心如止水

恰如这静泊在

绿叶丛中的棉花一朵”

诗人三次《遇见木棉》，结果自己成了木棉。“遇见你的全部/我用了半生的坎坷/此刻我红颜渐老心如止水”。我的直觉是，与其说“木棉”是一个象征，不如说是一个心结。诗人一直徘徊在自己的心里。

“芳香就这样弥漫开来

醉了海浪醉了琴声

你看你看千万朵涟漪闻香盛开

一声声温柔地呢喃

一遍遍拍打着琴岛沿岸

她们包抄着琴岛一次次冲击

时而发出激情的拥吻

多么像我俩此时发光的眼神

干杯这黑暗里开花的时分

我们碰响酒瓶

将我们盛得满满的密封的爱

将我们酿了很久很久的思念

一饮而尽”

《在琴岛干杯》，与往事干杯，与“满满的密封的爱”干杯。两个人的世界浪漫而自由。诗人享用着“醉人的芳香”，我一个遥远的旁观者却看到了她唇边的苦涩。我的品读有些诡异。

“立着的绝壁是你唯一的路

面目狰狞锻打你出发的勇气

你只有攀援而上

上 攀援而上

每一个生命细胞饱蘸痛苦浸润的激情

向着刺破天空的险峰

迎难而上

谁说你没有骨气

我听见你坚强的脚步咯咯作响

将灰暗的悬崖打磨得生气勃勃”

我将《攀登在悬崖上的红藤》视为诗人的自画像。我点赞这样的强者。“将灰暗的悬崖打磨得生气勃勃”。人生的背景，不要别人施舍，而由自己布置。谁没有低谷，谁没有黯淡时分？只有攀援而上，才能看见顶点的光亮。

“在洞庭湖水滋养的土地里立身

在秸秆烧制发酵的有机基质中养性

在阳光雨雪里慢慢修炼

它们不急不躁，安静从容

把一颗颗普通大白菜，长成了花的模样

长成了一颗颗内心纯净美好的‘绿玫瑰’

用它天然去雕饰的美

用它脆甜本真的滋味

让原生态的质朴绿色又回到我们的餐桌

修复我们被无机蔬菜长期霸凌的胃口”

我左看右看，诗人食用的《绿玫瑰》是定心丸。在洞庭湖，在君山岛，在和谐的氛围中，任何人都会“不急不躁，安静从容”。李海英得天独厚，造就了散淡、无雕饰的诗歌。

“色彩的渐变，更待秋天

荷叶褪去绿色，以赭色的低调雅致

次第归隐，缓缓沉入水中

荷花舍下花瓣，舍下金帘，头顶一蓬蓬莲子

碧裹雪白中，颗颗都藏着治愈人间的苦心

而水底深埋的一根根莲藕，都是伏笔

藕断丝连，扯不断，理还乱

离开，甘当献给餐桌的美味

留下，默默构思着来年的突破——千万支荷

将以怎样全新的姿态，破水而出”

团湖是岳阳面积最大的赏荷基地。《团湖：万亩荷花图的汪洋恣肆》，我感同身受。置身于连绵不绝的荷花之中，会催生出很多的诗人、画家和音乐家。不仅眼睛“受孕”，连心也会演变成“胎盘”。

“多少年了，在水中央与岳阳楼相对而望

一颗‘心’聆听着先忧后乐的吟唱

在大风大浪中，永远是君的山

在始终如一的坚守中，永远是最炽热的一颗心

一颗绿色的‘心’，一颗万物生长的蓬勃之心

在旖旎风光里，散发着无尽的爱的气息

是如此丰盈地，活色生香

与八百里洞庭湖誓山盟，几千年一如初恋

成为一座坚贞不渝的爱情岛

如诗如画，印在，日新月异的潇湘烟雨里”

《君山岛，一颗爱心的安放》是一首歌词，可以谱曲演唱，制作风光片。我曾登上君山岛，被神话传说、山水风情包裹。一颗绿色的“心”，沉浮而不沉没。在明亮中容光焕发，在黑暗中自带光芒。这不正是诗人自身的写照吗？

作为一个诗人，抑或作为一名戏剧工作者，李海英坚定不移地向前走。诗内诗外，戏内戏外，都留下了人生的本真与精彩。洞庭湖很大，人很小。一辈子很短，人的寻觅很长。如同荷花，交出了自己，又会重现自己。定下心思考与创作，诗人也有自己的湖光山色。

李海英的诗

◎池塘之荷

池塘 狠狠地圈 定在这窄窄的水域

便只有跋涉 只有站立在淤泥中 翩翩怒放

撑一把翠绿的伞 亭亭玉立

举一枝嫣红的花 灼灼如火

结一蓬叫莲的果实 让千年的诗句 纷纷折腰

抬头的相思 只有藕知道

这样的千丝万缕

是如此深深地 藏于血脉 而洞穿肺腑

低头的柔情 只有风知道

那样地摇曳多姿

是如此款款地 拨动一圈 又一圈涟漪

这么近 又那么远 这淡淡溢出的香气

◎冬日芦苇

那些无人收割的芦苇

在洞庭湖滩

萧瑟成一道苍凉的风景

芦花雪白在枝头坚守

那一低头的温柔

是温暖在无尽苍茫里的最后期盼

它们在风中轻歌曼舞

在风中梦一般呓语

在风中慢慢摇落羽毛一样的叹息

从青葱到白头

岁岁年年的疯长流连

如今只起伏着凉风漫卷的波澜

多年后相聚

我们不约而同 想着去看芦苇

在芦苇前相对无言

这无人收割的芦苇

多么像我们 无法收割的爱

◎古村物语：青砖

一份最初最朴素的砌合

撑起一个屋场600多年

守着时光的更替

烟熏愈来愈厚斑驳愈来愈多

不经意间成就遗世独立的风景

铺平一千多间房子的地面

铺平一家通向另一家的亲密无间

扛住几百年的践踏

扛住千千万万人的践踏

坑洼不过是淤血隐忍的伤疤

青色光华乍现内心的光芒 愈磨愈亮

记忆中一堆松散的泥土

当从方正的重塑中走出

从烈火的烤验中走出

就有了足够的定力

就可以在世道轮回中立住自己的方阵

◎遇见木棉

第一次遇见

是一个经典的意象

在舒婷的诗里

与高大的橡树站在一起

彼时我情窦初开

第二次遇见

在你生长的海边

你正红彤彤热烈的盛开

宛若一树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见到了久别的人儿

第三次遇见

缘自朋友圈朋友拍摄的照片

你结着一朵朵棉花果

洁白的隐在婆娑的绿叶中

散发着温柔无限

遇见你的全部

我用了半生的坎坷

此刻我红颜渐老心如止水

恰如这静泊在

绿叶丛中的棉花一朵

◎在琴岛干杯

我从遥远的家乡带来葡萄酒

带来珍藏很久的白兰地

那个我一个人的家

无人开启酒瓶

醉人的芳香就这样久久封存

当我们踏着夜色来到鼓浪屿

带着这“生命之水”

琴岛正奏响除夕的狂欢曲

花好月圆的旋律

沉醉在每一杯团圆的酒中

只有我和你

踏遍琴岛的每一个琴键

填谱着属于我们的浪漫和声

没有月亮夜已深

我们在琴的边缘坐下

看苍茫的大海

看海浪在微风里暗暗折腾

看对岸厦门城繁华的烟花

带着恣意的快感猛烈地侵射着天空

海风轻轻撩起我的头发

你轻轻开启了酒瓶

芳香就这样弥漫开来

醉了海浪醉了琴声

你看你看千万朵涟漪闻香盛开

一声声温柔地呢喃

一遍遍拍打着琴岛沿岸

她们包抄着琴岛一次次冲击

时而发出激情的拥吻

多么像我俩此时发光的眼神

干杯 这黑暗里开花的时分

我们碰响酒瓶

将我们盛得满满的密封的爱

将我们酿了很久很久的思念

一饮而尽

（注：“白兰地”又名“生命之水”）

◎攀登在悬崖上的红藤

风抑或鸟儿无意失落的一颗种子

将你抛在这悬崖峭壁

便注定你攀登不已的命运

泥土无缘

水无立锥之地也伤心地溜走

冷酷的岩石铁青着面孔

决不留给你一丝幸运

立着的绝壁是你唯一的路

面目狰狞锻打你出发的勇气

你只有攀援而上

上 攀援而上

每一个生命细胞饱蘸痛苦浸润的激情

向着刺破天空的险峰

迎难而上

谁说你没有骨气

我听见你坚强的脚步咯咯作响

将灰暗的悬崖打磨得生气勃勃

无人喝彩

鲜花开在风景宜人的别处

你遥望蓝天白云的样子

始终如一

从青青的嫩嫩的春天

到红红的瘦瘦的秋季

你血染的生命之旅

是悬崖上唯一的风采

◎绿玫瑰

一朵朵硕大的“绿玫瑰”

开在君山蔬菜园

它是献给诗人园主及种养者的

也是献给梦中的消费者的

在无机蔬菜横行的年代

一园子不染化肥农药激素的大白菜

就这样独善其身，在寒冬里

散发着浪漫迷人的气息

在洞庭湖水滋养的土地里立身

在秸秆烧制发酵的有机基质中养性

在阳光雨雪里慢慢修炼

它们不急不躁，安静从容

把一颗颗普通大白菜，长成了花的模样

长成了一颗颗内心纯净美好的“绿玫瑰”

用它天然去雕饰的美

用它脆甜本真的滋味

让原生态的质朴绿色又回到我们的餐桌

修复我们被无机蔬菜长期霸凌的胃口

◎团湖：万亩荷花图的汪洋恣肆

在八百里洞庭中亮出万亩湖中湖

在万亩湖中盛装五千亩荷花

以水灵灵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国画

镶嵌在每一个夏天

接上蓝天白云，渲染巴陵大地

年年相同，年年不同

相同的主题，不同的布局与笔法

是这样的活色生香

千万把绿伞，千万种姿态，出其不意

承接阳光，也承接露水

赠一把给客人，可遮阳，可挡雨

亦可穿出荷叶裙的浪漫

千万朵荷花，红彤彤，黄灿灿，白皑皑

亭亭的荷苞宛若待发的令箭

摘一朵送朋友，盛开的是怒放的心

荷包是欲说还休的意，羞答答

你看你看，千万把绿伞在水中摇曳

等船来，破题，点睛，划开镜面

画出一条条灵动的曲线

千万朵荷花在风中舞蹈

等你来，唱一支采莲曲

把心中的爱，写在在湖之舟

把生动的快乐，注入画中的灵魂

在画的碧波间，天上的白云乘虚而入

久久沉浸在荷香之中

鱼儿兴冲冲戏水，又戏莲

毫无顾忌地拨乱一湖春水

不意间，一群水鸟从荷叶间飞起

像一串蓄满激情而射向天空的子弹

色彩的渐变，更待秋天

荷叶褪去绿色，以赭色的低调雅致

次第归隐，缓缓沉入水中

荷花舍下花瓣，舍下金帘，头顶一蓬蓬莲子

碧裹雪白中，颗颗都藏着治愈人间的苦心

而水底深埋的一根根莲藕，都是伏笔

藕断丝连，扯不断，理还乱

离开，甘当献给餐桌的美味

留下，默默构思着来年的突破——千万支荷

将以怎样全新的姿态，破水而出

◎君山岛，一颗爱心的安放

只有君的山，才敢于洞庭湖安下“心”来

才配得上水天一色的八百里胸怀紧紧相拥

才配得上极尽铺张的呵护

才配得上时而的低语呢喃，时而的激情澎湃

千年如一日，滋养着一颗“心”永葆青春

才有世间唯一的斑竹

带着娥皇与女英无法抹去的血泪，长驻“心”间，

伴着二妃墓，刻下对舜帝永久的呼唤

才有世上最珍贵的银针茶，系在“心”上

在清明，献给人间的金镶玉，一根根

在沸水里三起三落，成为治愈系最柔软的针剂

在“心”的另一角，才留着一口古老的水井

通向大海，那是从前的柳毅给龙王秘密传书的

是侠骨柔情的地道，也是龙女爱情的出口

如今，围着井边，大片的鲜花都聚拢了过来

当“心”上悬挂的飞来钟响起

仿佛从南宋的历史中穿越而来，声声清脆

闪着杨幺的刀光剑影

也带着老百姓的深情厚意，声声不息

多少年了，在水中央与岳阳楼相对而望

一颗“心”聆听着先忧后乐的吟唱

在大风大浪中，永远是君的山

在始终如一的坚守中，永远是最炽热的一颗心

一颗绿色的“心”，一颗万物生长的蓬勃之心

在旖旎风光里，散发着无尽的爱的气息

是如此丰盈地，活色生香

与八百里洞庭湖誓山盟，几千年一如初恋

成为一座坚贞不渝的爱情岛

如诗如画，印在，日新月异的潇湘烟雨里

陈惠芳，湖南日报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新乡土诗派“三驾马车”之一。1993年参加《诗刊》第11届“青春诗会”，1996年获第12届湖南省青年文学奖。2018年获第28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2023年参加《诗刊》第14届“青春回眸诗会”。已出版诗集《重返家园》《两栖人》《九章先生》《长沙诗歌地图》。

李海英，湖南岳阳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副研究馆员。作品曾获《中国作家》与《女友》杂志联合举办的1998全国青年文学大赛诗歌第一名、第八届全国戏剧文化奖大型剧本金奖、2019首届“金百花”全国小型戏剧戏曲展演剧本金奖、第七届湖南艺术节“三湘群星奖”金奖等国家级与省市级大赛奖三十项。诗歌、散文、小说、电影剧本、戏剧剧本、报告文学散见于《中国作家》《海外文摘》《电影文学》《天津文学》《广西文学》《湘江文艺》《湖南文学》《诗潮》《草堂》《艺海》《海燕》等报刊，且多次入选《中国新诗日历》《中国新诗排行榜》等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