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网论坛网友炎陵赵劲/摄

雪花与浪花（组诗）

作者丨芳菲

◎雪见

大雪，铺展成人间最大的纸

期盼一串蓄谋已久的足迹

一支笔，在白山黑水间起舞

每一滴血都验证过昼夜。交替

你的坐骑是一匹白马

头顶冠帽也已被染白，披一身洁白袈裟

于无垠风雪中，消失。不见

唯足影与黑字，成为纸上秘密

悬崖前，幻境中。马不停蹄

◎对比色

雨再大，泪水也是热的

天再冷，良心也是暖的

去东北吧，说走就走

极寒的世界里，看一看

被雪修改的人间

◎做个有情人

一场雪，将世界刷成童话的模样

一场雪，把沙漠变成了雪原

感谢雪，让童话照进现实

感谢雪，为塔克拉玛干披上白纱

而今，春已归

做个有情人吧，梦幻雪融后

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我还是我

◎桃花岭·水歌

水，躺在干裂地表，感觉到被需要

躺在雪顶为昆仑山增加高度

水，躺在白云上。天，越来越黑

晚霞换成了星空，被深情的世界赞美过的

桃花潭水，用满面笑容洗涤月亮

直到躺进大海中，水才理解了人类的苦涩

在桃花岭上，隔着一米空气，我看见

一滴水从你的眼眶，溢出

他一定见过荒原，见过白雪

也见过大海和落日

◎不要说你爱我

又一个夜晚，未眠

月亮，再次撞碎窗玻璃

碎渣如星，悬而未决

光，明明灭灭

星芒，直刺五脏

慌不择路的我

掩耳盗铃的我

装聋作哑的我

明明在找寻篝火，却又在等待大雪的我

沙石般，被起伏的潮水

反复冲刷的我

真不知道——

该捂住耳朵，还是接住承诺

这个惯犯！

嘴唇，刚刚紧闭

眼眶，却已决堤

◎纯属虚构

你在月亮上

虚构嫦娥、吴刚

虚构一棵桂花树、一把斧头

和轻轻飘落的桂花

我在地球上

虚构一场大雪

一匹白马和骑在马背上的人

虚构。被风雪染白的冠帽、袈裟

和雪地上一串深深的足迹

我们，都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中

纯属虚构的故事，只能靠笔尖

——续命

◎爱上一条鱼

你要爱它离不开的那片海域

爱金色滩涂，终日吞咽苦涩

像晚风反复咀嚼八千里沉默

像晴朗，像阴郁，也像暴风雨

你要爱逝去浪花拍打过的礁石

爱潮汐濡湿的模糊记忆

爱凝固黑夜拥吻过的呜咽

也爱极目远眺时的第三种孤独

你要像船锚一样爱大海

像渔夫一样拥抱惊涛骇浪

无论你在船上，还是梦里

滚滚湛蓝一次又一次淹没自己

你还要在春暖花开之时

亲手结一张网，网住一生漂泊

直到雪白鳞片

剖开起伏跌宕的流年

◎雪花与浪花

是雪花，你就负责洁白

以冰的睿智和雪的聪慧

在肃杀笼罩的四野里

盛放，开出一片白茫茫来

这花儿，叙述着北风的形状

一朵紧挨着一朵，一层覆着又一层

每一朵都捧出冰心，开得认真

你和无数个你，连接，汇聚

整合出铺天的勇气，绵延，重复

遮盖世上一切可盖之物

将最初的洁白还给纷扰的世界

把最后的晶莹留给最冷的节令

看吧！你披着无尘的素衣

山川，大地，一统天下

沉睡在枯山水的静默里

不去想东风何时重归

即便明日被艳阳打磨成冰锥，

生成浊世眼角里的滴滴清泪

也只顾在风雨中前进，不停

将山间璞玉、顽石、泥沙，淘漉

把黑土地上的蔓草和虫鸣，灌养

转身，你漾起波纹，投奔江湖

腾冲着去向远方。隐于沧海之腹

一滴水是最渺小的单位

谦卑，澄澈，无名。你和无数个自己

含着世味咸酸，忘记有过的绽放

出于凌寒，历尽千帆，成就无垠

真境，止于波澜不惊

盛开吧！平凡的蔚蓝

每一朵浪花心中都有雪花编织的春天

澎湃吧！耀眼的蔚蓝

每一寸星光眸底都蓄满流动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