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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丨杨金砖:托体同山河

来源:红网 作者:杨金砖 编辑:施文 2026-06-25 22:4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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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体同山河

——怀念好友欧小松

文/杨金砖

6月16日11时许,刘忠华先生打来电话,说欧小松先生因病于长沙去世。我正狐疑信息的真假之时,邻居佘教授打来电话,证实确是如此。噩耗袭来,心头一片空白。接着思绪翻滚,往昔的记忆层层叠叠堆积心头。

欧小松先生是学校颇具创新意识和担当精神的好领导,好老师,好朋友。我认识欧小松先生,大约在1984年的秋天,那时我们都住在丹桂路边的一栋名叫14栋的苏式筒子楼内,那是一栋非常简易的两层平房,中间为过道,共52间。每间大约10来平方米,即住一户人家。

我记得,那时好像欧小松与贺增玕、潘锋峰、唐道华、滕巧云、唐晓群、罗映红、梁小芝、张小平、罗美艳、梁伯群、唐利斌、余辉、陈琳、任先大、彭泽润、易政等住在二楼,我与蒋荣超、吴名则、张荣禄、欧立青、何智强、张解臣、李丽君、胡春晖、鲁丽君、李德良、李鼎荣、王泽林、刘桂华、柏春林、蒋诗堂等住在一楼。欧小松老师比我大十来岁,他是七七级中文专业毕业,留在成教部任教。我是八一级化学专业,留在周正仁先生的科技开发服务站,后调入教务科。

在筒子楼的日子,因为穷,过得非常简单。一日三餐基本上是上学校教工食堂解决。1985年因修建图书馆而将教工食堂拆除,从此,便再特设教工食堂。住在筒子楼的老师们,好像很少自己生火做饭,凡来客,就去食堂买上几个菜,加上一瓶宁远二曲,或是几斤农村的米烧酒,就会喝得很开心。

而唯有欧小松、贺增玕两人偶尔与几位青年老师在二楼的楼道间架起锅子,自己动手炒菜做饭,清馨的菜香味在整个楼层里漂荡,那简直让大家从心底里羡慕。

那时候学校管理非常人性化,工作无需天天签到,老师有事是可以自主调课的,甚至缺课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教务科只有三五工作人员,只负责课程安排、老师调配、试卷打印、成绩管理、教材订发、仪器修理,而课堂教学似乎都由相关系部把控。不过,那时青年老师要登上讲台并非易事,必须先做一两年的助教。所谓助教者,即听主讲老师的课,帮助批改作业,准备实验材料,然后便是自己看书,不断地试教,及至教研室的老同志认可后,方能给学生主讲一门课程。

20世纪80年代,尽管教师的工资待遇很低,但大家追求上进的积极性很高。尤其对体育活动,大家都非常看重。每天傍晚都会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不是三五成群的散步,就是大家海阔天空的穷聊。正是在这样轻松的环境里,像刘海涛、欧小松、袁先友、史兆宪、唐道华、陈松柏、龙枝荣、骆晓慧、李治章、张晓勤、周宙安、余辉、张满生等一批青年精英茁壮成长,相继成为各个岗位上的名人。

至于体育方面,欧小松、史兆宪、周宙安、伍建华等人就是学校球队骨干,属永州市的体育健将,篮球、排球、乒乓球,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时常组队参加市里的各类球赛,欧小松先生还曾荣获过乒乓球单打冠军。

欧小松先生的最大特点就是工作认真,他主教中学语文教学法,观点独到,方法新颖,总会将枯燥的《语文教学法》课讲得栩栩如生。他力主教学改革,倡导教学科研相互促进,先后在《湖南社会科学》《湘潭大学社会科学学报》《中国高教研究》《中国成人教育》《黑龙江高教研究》等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50余篇,在湖南省语文教育教学领域享有一定的声誉,多次获得省语文教育教学协会会长、湖南师大周庆元教授的褒赞。也是因其教学业绩与科研能力的突出,2001年晋升为教授。当时学校的教授还没有突破20人,是同辈人中晋升教授职称比较早的一位。

因其突出的工作能力,1998年秋调任学校教务处长,2000年晋升为学校副校长。

我与欧小松先生的关系密切起来,应该始于1998年。那时他任教务处长,我调至学校编辑部任副主编,欧小松为编委副主任,他不时到学报编辑部过问编稿质量和所发文章的转载情况,尤其对学报的地方特色栏目建设至为关注。2001年,我升任学报主编,国华先生为学报编委会主任,欧小松先生仍为编委会主任。

2004年6月,我调入学校图书馆任馆长,先是邓楠副校长主管图书馆,随后是欧小松先生主管图书馆,他非常支持图书馆环境建设,在学校经费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他坚持将图书馆的电子化设备建设纳入到中央财政的建设项目,不仅筹建了第一个电子阅览室,解决了学生上网困难的问题,而且还购置了全国最先进的数字扫描设备,为图书馆的数字化奠定了坚实基础。同时,延长图书馆的开放时间,取消图书借阅超期收费项目,支持图书馆筹建潇湘文化数字平台,为学校的地域文化的开掘和宣传应用,为后来的学科建设和社科基地的申建提供了文献信息保障,形成了湖南科技学院的资源特色品牌。

从2010年起,他将个人兴趣转移到女书书法上。我原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未想到他持之以恒,矢志不渝,一玩就是16年,女书书法成为他退休生活的最大兴趣与最大爱好。

为推动女书书法,他在校内外多次举办个人女书书法作品展,还出版了三四部女书书法作品集,并且每一部作品集出版前都特地找到我,让我为其作序。每每读到他的女书书法作品,都让我感到非常惊讶,他将中国传统书法中的笔法技巧融入女书书法,使女书书法变得刚柔相济、枯淡相宜,更加飘逸娟秀,使女书书法更具审美特质和收藏传播价值。欧小松先生的女书作品纯正而浏亮,不仅被国内民间团体和个人收藏,还被作为文化礼品赠送国际友人和国外部分高校。

2017年前后,科技处与欧小松先生合作,在国学院一楼筹建了一间女书作品展览室,欧小松欣喜若狂,亲自布置展览室,并以此为平台,传授女书书法,教人识读女书文字,聘请女书达人前来表演女红制作才艺。先后还义务为师生开设过两期女书班,效果非常好,深受师生喜爱。也因此,他的女书文创成为非遗的一个亮点,相继被《湖南日报》《永州日报》、永州电视台综合频道、红网、今日头条、永州新闻网、网易、搜狐、凤凰网、《品读永州》《魅力永州》《舜德载福》,以及《湖南科技学院学报》等媒体作过报道,湖南卫视国际频道、湖南教育电视台还做过专题采访。2018年左右,欧小松先生的女书展室成功申报成湖南省女书展示展演社科普及基地。

工作中,欧小松先生原则性极强,爱憎分明,雷厉风行,追求工作效率,眼里容不了任何沙子。凡是工作不认真的,一旦被他发现,必会立刻遭到严厉训斥,从不含糊。他主管教学,创建学校教学督导团,严把课堂教学质量关,凡课堂质量差的,概被调离教学一线。

但同时,他又是一位热心助人、关心部下、说话风趣、平易近人的好兄长,好同事。工作上只要是他认为有发展潜力的青年老师,他都会倾力相助。

2016年后,他完全退休,过上了他近于刻薄的退休生活。不接受任何宴请,不参加任何聚会,不兼任何社会职务,只按自己的兴趣生活。除了说走就走的旅游,只要在学校里,通常是早上走行四五公里,上午喝茶二三小时,下午不是打网球,就是练书法。

为了解决喝茶场地问题,他还特地将一楼车库改装成了一间茶室。在他的茶室喝茶很讲究茶叶的品质和煮茶的矿泉水。每天的茶点也很丰富,有月饼、蛋糕、干果、炭化饼之类,偶尔还配备一些新鲜水果,由人随意取用。而在他的茶室喝茶者,多是一些常客。如何解定、黄湘、刘根发、潘利锋、胡如朝、姚辉、李建桥等。喝茶时,大家天南海北地闲聊。但聊之已,从不评论,每天就是主打一个“闲”字。

每个学期,我去他的茶室1-2次的样子,一是了解他女书书法的最新进展,二是送点新出的茶叶给他品尝。而他凡有新的女书文创产品出来,总是不忘给我送上一份。在我的案头,摆放着他给我的女书文创产品,已不少于十件,这些物件里无不蕴含欧小松先生独特的匠心和智慧。

最后一次去他茶室喝茶,那是2026年元旦前后。我当时从桂东参加“2025年湖南省乡村厨艺大赛”回来,易军先生给了我几盒桂东高山茶,于是,给欧小松先生送去一盒。那次看起来欧小松先生的身体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他与我聊起我新购的电车的事,笑我对生活的要求太低。

因为他有一个观点,认为车子不仅是代步工具,更是自己生命的护身符,因此,一定要保持其新颖性,并且一定要是智能型的。因为人的年纪越来越大,驾驶水平与反应能力越来越差,若车况性能不好,智能化程度不高,这样开起来就会不安全。当然,我只能呵呵一笑。因为在我的观念里,则是使用成本优先,脑海大多是物尽其能,家里的物件总是用到其不能再用为止。

自那次喝茶后不几天,他与刘根发等在学校里散步,忽然感到脚腿无力而摔倒在地。送到医院诊治,发现红细胞严重偏低,误认为是贫血。但输血后,效果并没有好转,还是低烧,便前往长沙诊治。

春节后,昔日同事余辉博士从北京回到永州,借此机会我想请他一同聚聚,多次电话联系未果。后来接到回信息说:“身体欠佳,在长沙疗养,不参加任何聚会活动。”

我认为贫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稍稍疗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每次从他的楼下经过,总是瞄一瞄他的茶室开门了否?

但是,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简单,至4月份,从张建利获悉,说欧小松先生的病情在恶化,说是得了一种近似于白血病的“血红细胞再生性障碍”,即他的骨髓造血功能丧失,只能靠输血维持,要么骨髓移植。

至6月10日傍晚,路上遇到姚辉老师,问欧小松先生的身体情况,他说极不乐观,已进入重症室里抢救。当时我还不信,未想到16日上午11时就撒手人寰,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随后,欧小松先生的生前好友史兆宪老师、余辉博士,相继打来电话说,本想去长沙送上欧小松先生最后一程,但皆因家中有事,再加上正值端阳,车票十分紧张,无法前去长沙参加小松先生的追悼会,深感致歉。特委托我为他们各自带上一份奠礼,并转告欧小松先生的夫人陈六秀老师,节哀顺变,注意身体,多多保重!

欧小松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于6月18日10时在长沙阳明山殡仪馆的长安厅举行。国华先生约我同吴起华、刘根发、魏志耕等,分别乘坐沈国强与雷腾的车,于18日早上5时从零陵进发,直奔长沙。

我与雷腾、刘根发于上午9时赶到长沙阳明山殡仪馆,而佘国华、吴起华、魏志耕、沈国强等,因在衡阳境内由泉南高速变更到岳临高速时,方向弄错驶向郴州方向,多走了几十公里才调头返回,故此,他们晚了我们近40分钟时间。

我们来到长安厅外,发现学校领导等相继莅临,欧小松先生的生前好友以及学校许多在职中层干部,都不约而同地前来为可亲可爱可敬的小松先生送上最后一程。

在短暂交流中得知,欧小松先生在最后的日子,住在重症室里,手脚不能动弹,意识清醒,语言交流困难,其情态非常痛苦。

欧小松先生遗体告别仪式于上午10时正式开始,共计有七八十生前好友和领导参加,整个告别仪式庄严、肃穆、简洁,场面甚为感人。

告别仪式结束,我们从长安厅出来,站在停车坪的草地上回望,一朵絮状白云渐行渐远地漂浮在头顶的天空,四周的天际一片湛蓝。

不由得想起陶渊明《挽歌》中的句子:“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来源:红网

作者:杨金砖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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