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城鉴·历史沿革
【龙阳逼处洞庭,修城尤急】

▲汉寿县,古称龙阳县。明嘉靖《常德府志》“卷一·郡名(县名附)”载“龙阳”:以流水形势如龙,县在水之南,故名。清嘉庆《龙阳县志》“卷之二”载“城池”:龙阳旧无城郭。元至正十六年,天完徐寿辉将陈友谅据武昌,分兵驻此,乡民始筑土城防御,至今因之。明成化十一年,知县周泰即旧城间甃以砖,设六门,楼橹如数。城高一丈二尺,周回八百八十七丈。门六:曰东、曰南、曰小南、曰西、曰北、曰小北。正德十三年,修城浚池。巡抚秦都御史金临县,以地临洞庭,盗贼易发,乃发帑藏,行委县学教谕杨文升督工修筑城垣。其北濒江,东、西、南三隅则浚壑为濠,有警可以防守。嘉靖十三年,知县薛炳重加修葺。时城池年久未修,且值荒岁,炳莅任,恐有他虞,委义民邬连四等分修,重建六门,堪以保障。崇祯十一年丁丑,奉旨重修龙阳县城。是年兵部尚书武陵杨嗣昌题请修郡城,并湖南各城,俱奉旨修筑。龙阳逼处洞庭,修城尤急。知县刘炎裕创修,本邑乡绅史赞舜、袁鲸各捐千金助修。后刘以左官停工,知县吴核存接修,较故城高五尺,塞小北门,留小南门以便驿路。其为五门,《通志》:东曰迎春,西曰击壤,南曰薰风,小南曰澹萼,北曰拱极。国朝康熙十二年癸丑,知县王萃重建城楼,坚致。康熙二十四年,知县蔡荫议捐修城。陈一揆曰:土城旧址较阔,甃砖而制始定,周、薛、吴功鼎足矣。龙阳城颇胜他邑,今多颓缺;其一在南,编篱障析,夜者六人,计其直,岁守城之质几半修城。是年知县蔡荫以仓库所系,现主捐修,池则久淤未浚(上俱旧志)。乾隆三十一年,发帑重修龙阳县城。是年署知县魏丞辅详请领帑,知县叶元祺分段承修,周围三里八分,长八百八十四丈,重建五门,重楼:东曰寅宾,小南曰觐光,大南曰文明,西曰庆丰,北曰拱极。图为明嘉靖《常德府志》载“龙阳县图”。
春秋战国时期属楚国。大约春秋晚期,楚人势力进入县境。楚悼王后期(前389-前381年),楚始置洞庭郡,下辖有索县(治今鼎城区韩公渡镇城址村)。索县并为洞庭郡郡治。今县地属索县。
公元前223年,秦灭楚,仍置洞庭郡,索县仍隶之,仍为洞庭
郡郡治。今县地属索县。
西汉高帝五年(前202年),洞庭郡更名为武陵郡,下仍领有索县,隶荆州刺史部。索县仍为洞庭郡郡治。今县地属索县。
东汉因之。阳嘉三年(134年),荆州刺史部移治于索县,县更名汉寿。今县名始此。今县地先后属索县、汉寿县。
三国时,东吴改汉寿县为吴寿县。赤乌十一年(248年),析吴寿县置龙阳县(治今县城),属荆州武陵郡。今县地分属吴寿、龙阳二县。
晋仍置龙阳县,改吴寿县复为汉寿县,仍隶荆州武陵郡。今县地分属汉寿、龙阳二县。
南朝时,刘宋仍置汉寿、龙阳二县,隶武陵郡。孝建元年(454年)分荆、湘、豫三州地新置郢州,武陵郡改隶之,汉寿、龙阳二县随之。今县地分属汉寿、龙阳二县。
齐因之。今县地分属汉寿、龙阳二县。
梁时,析长沙、武陵二郡置药山郡,并改汉寿县为药山县,以为郡治,隶郢州。今县地属龙阳、药山二县。
陈天嘉间(560-566年)分荆、郢二州置武州,太建间改名沅州,武陵郡、药山郡改属之,龙阳、药山二县随之。今县地属龙阳、药山二县。
隋平陈,改武陵郡名朗州(后又复称武陵郡),并药山县入龙阳县。今县地属龙阳县。
唐武德四年(621年),平萧铣,置朗州。天宝元年(742年),改为武陵郡。乾元元年(758年),复为朗州。初属江南西道。天宝初,割属山南东道。仍领武陵、龙阳二县。今县地属龙阳县。
五代置武陵、龙阳二县不改,隶朗州。今县地属龙阳县。
北宋时,改朗州为鼎州,龙阳县隶之,先后属江南西道、荆湖(北)路。宋大观年间(1107-1110年),改龙阳县为辰阳县。今县地先后属龙阳县、辰阳县。
南宋因之。绍兴三年(1133年),复名龙阳。五年(1135年),升龙阳县为龙阳军(移治黄城寨,今县聂家桥乡黄城港)。三十年(1160年)复降为龙阳县(归治今县城)。今县地先后属龙阳军、龙阳县。
元元贞元年(1295年),升龙阳县为龙阳州,下领沅江县,隶湖广行中书省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司常德路。今县地先后属龙阳县、龙阳州。
明洪武三年(1370年),降龙阳州为龙阳县,隶湖广布政司常德府。今县地属龙阳县。
清初因之。康熙三年(1664年),湖南“省”(布政使司)成立,常德府领武陵、龙阳等四县,隶岳常澧道。今县地属龙阳县。
民国初,废府存道,龙阳更名汉寿。(摘自周宏伟《湖南政区沿革》)

▲《湖南全省舆地图表(清抄本)》“龙阳县·沿革”载:龙阳县为常德府属邑,西汉为武陵郡索县地,东汉改索县为汉寿,地属汉寿。三国吴改汉寿为吴寿。赤乌十一年始析吴寿置龙阳县,属武阳郡。晋宋齐梁陈因之。隋并临沅、沅陵、汉寿置武陵县,割汉寿之半入龙阳,属朗州。唐五代因之。宋属鼎州,大观中改为辰阳,绍兴三年复改龙阳,五年升龙阳军,移治县西二十里黄城砦。三十年复县,乾道中属常德府。元升州,领龙阳县,一属常德路。明洪武二年降为县;十年,省沅江入龙阳;十三年,复析置沅江县,并属常德府。国朝因之。

▲民国《湖南各县调查笔记》“汉寿·四·城堤”载:县治建于东汉末年,西接沅水,东北皆系洞庭,故宋人有县西、黄城砦之迁,究以偏于上游,去水道远,后仍复旧。元明至清,湖淤渐高,东北障垸,先后林立,县旧无城郭,明成化间,始修砖城一座,春夏水涨时,全城皆淹,官廨商场,皆停职业,邑人苦之久矣。图为清光绪《湖南通志》“卷一·舆图”载“龙阳县”。
【龙阳故城】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四十一·建置志一·城池一”载“龙阳县古城考”:龙阳故城在今县西(《一统志》)。常德府龙阳,绍兴五年移治于黄城寨(《宋史·地理志》)。后复还故治(《府志》)。
•城鉴山川形胜
【面安益千峰之秀,带湖湘诸派之流】

▲清嘉庆《常德府志》“卷三·舆图考·龙阳县”载“形势”:龙阳金牛居南,芷江在北,面安益千峰之秀,带湖湘诸派之流,为荆襄之唇齿,通云贵之门户(旧志)。

▲汉寿县,地处雪峰山脉向洞庭湖平原过渡地带,洞庭湖滨、沅澧两水尾闾。图为清嘉庆《龙阳县志》“卷之一·图形”载“县治水道”。
【龙阳八景】

▲清康熙《龙阳县志》“卷一·图形·八景图”(局部)载:大凡山水中有一段佳处可传者为景,而每限之以八,且分内、外八景,何也?按龙阳旧志,有杏坛古柏、泮池瑞莲;郡志外八景赤沙吐珠、鼎港浮碧,亦系龙阳,而兹逸焉。岂传者未尽、佳佳者未尽传欤?至龙津、金牛,则又不能概图耳。
[金牛夕照]

▲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金牛夕照”:去县六十里,峰峦叠出其奇,山工于秀,成此嵌巉,夕阳织绘,状态多端。
——清·陈盛昌《金牛山记》

▲清嘉庆《常德府志》载“金牛山图”。
邑山之有名者曰横山,曰金牛山。金牛踞横山左腋。余世家梅花溪上,距山十里许,未尝得游也。山面邑治,方如屏几。稍后两峰高起,如双角侵云,横峰侧岭,磅礴郁怒,绵亘二十余里。长夏无事,朝暾初起,要友人取道横山,登第一峰。
岧峣耸出,犬声如吠,云雾中则昔人所拟为去天尺五者。遥望洞庭,层波滉漾迷离,宛然有云海荡胸之致。上有庵曰龙泉,旁数十武为双泉漾碧处。暗泉从石壁流出,霏霏溅草上,如秋露珠。峰下小田无算,春水漫弥,万塍绮错,似衲子衣,盖天成一幅画图矣。
山中为古洞者三,视之窅如、听之吰如者,风洞也。投以石,刁调息起,堕绿摇红。厥左为雨洞,与风洞连,秋冬水涸,入可十丈许。又东横行可半里,为白龟洞,相传有神龟居此,一名蛟龙古洞。岁大旱,有司祈祷,趣巫汲其深处,往往有验。三洞皆山之朝阳半阪中也。
其第二峰高与前峰颉颃,中间广平数亩,人谓之牛阑窝,旧云道人尝牧金牛于此。两峰逼近,夹为小溪。溪石碨礧班驳,与牛羊相乱。北下为南竹湾,竹修劲,得石气多也。东麓为龙安寺,寺隐山阿,下龙泉可二里许,梵音飘渺,上下相闻。古桂飘香,灵杏吐艳,龙池水湛,倒涵天影。日午,清风徐来,小息禅室,绿树阴森,飞泉挂壁,如坐碧云深处,万虑俱寂。自唐之傅楚,宋之广扬,安禅定锡于兹,幽栖胜致,尚可想见。因思前明先辈李介卿、史元亮诸公游憩题记,风流如昨。盖邑西南诸山,惟此最为高大,支峰漫壑,不可指名。山径沙石,宛如散金,夕照灼之,星星夺目。周数十里皆然,亦一奇也。
由龙安东南行三里许,得横溪七,石锐者如塔,方者如囷,伏者如牛,昂者如马,最为怪特。又东数里,至黄毛冲,石上蹄迹划然。世传金牛事,往往多幻,兹其一矣。时日色将暝,晚烟浮动,归自白云凹。仰视诸峰,崖光树影,参差掩互,徘徊久之,又似别一世界。余向记横山,因并记此,以志兹游胜概云。
[看灶残烟]

▲清嘉庆《龙阳县志》“卷之一”载“看灶山”:县东北酉港九十里,俗名老虎山。世传黄帝铸鼎于鼎港口,此山见铸灶,故名。旧志八景“看灶残烟”即此。图为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看灶残烟”。
[墨池水湛]

▲清康熙《龙阳县志》“卷一·古迹”载“张旭墨池”:在净照寺侧,唐张旭,苏州吴县人,善草书,性嗜酒。尝大醉以首濡墨书于此,池水净墨,世号为颠仙。图为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墨池水湛”。

▲辜天祐《湖南乡土地理教科书》“第三册·第四课·(常德府)名胜”载“墨池图”。
[沧浪夜渔]

▲清嘉庆《龙阳县志》“卷之一”载“沧港”:县西通大江,即沧港水口,上有沧溪寺、三闾大夫祠。八景“沧港夜渔”即此,祠久废。图为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沧浪夜渔”。
——清·陈一揆《沧浪记》
尝旷览舆图,怪夫人与地之擅名者,所在争传沧浪,其一也。沧浪之水载自《禹贡》,属楚均州;至汉沔、武冈,俱相袭称。屈原遇渔父处,而余欲执以私龙邑,何也?沧浪之水一而已矣。山则二焉。
沧山发于武陵,有孟子岩,姑未深考。登高而望,野涨数十里,势若倾峡,由五保山历孙朱河而会于沧港。浪山发于邑之西南,凸凹起伏如浪;每当晓霁之晨,一片烟云出岫,恍有渊龙蔚豹之气,非他山所能肖。夹流梅溪,由狮子山历窑头湖,而亦会于沧港。
既会矣,大江之口,左漱虹隄,右撼雉堞,浩然归八百湖中。此则沧浪之胜概也。港不言浪者,统于沧也;犹其但言沧溪也。沧山并隶龙志,或自古壤错,已然,则源流分合之故较明矣。浪山距沧山殊远,乃《龙津书馆记》连称沧浪山者,何居?岂水既合而山不必分耶?
以《离骚》证之:“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辰阳正龙境也。倘谓逆溯二酉,则非朝夕可至。且江潭之号,咫尺犹存;原之经此,与渔父问答,夫何疑之有?其或行吟故国,踪迹多奇;即渔父烟波渺茫,往复亦未可定。而余执以私龙,视相袭者抑有间矣。
若夫清浊之歌,安知非始于孺子,而渔父习闻者欤?屈原生孔子后,骚之不得入于《风》也,地为之也,亦时为之也。
[宝台望橘]

▲清嘉庆《龙阳县志》“川”载“汎洲”:县西四十里,有大小二洲,一名橘洲,即古李衡种橘处。图为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宝台望橘”。
[眉洲波平]

▲清嘉庆《龙阳县志》载“眉洲”:县西十里,突起中流,状如蛾眉。旧《志》:“眉洲波平”即此。图为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眉洲波平”。
[明月浴池]

▲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明月池”:县东城内,其水清澈,虽阴晦之夜,常见星月。图为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明月浴池”。
[玉带通津]

▲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玉带池”:儒学东通津,水萦环如带。又传水有玉带痕,汲注器中皆见(邑《志》八景之一)。清光绪《重修龙阳县志》载“玉带通津”。
【无堤则无食,无食则无民】

▲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四十七·建置志七·堤堰二”载“大围堤”:在县北,绵亘百二十里,长三万五千八百余丈。上接辰、沅诸水,下滨洞庭。有水□七座(《一统志》)。明成化十一年,知县周泰建。弘治十五年,堤决,知府李烨重修。正德间,巡抚秦金复修。十三年,堤决,知府欧阳恂复修。嘉靖十三年又圮,知县薛炳修筑三千余丈。三十三年复决,知府黄日敬修葺。隆庆四年,大水漫堤,分巡道曹栋、知府叶应春加筑高厚。天启元年堤决,同知钱梦松督修。高三丈五尺,址阔七丈,面广一丈,筑石矶三座。清朝顺治八年、十年、十八年,康熙二年累修(旧《志》)。十四年,水决堤废。四十六年,知府王许重修。五十六年复修。雍正五年堤溃,六年发帑加修,高三尺、宽六尺(《府志》)。图为清嘉庆《龙阳县志》“卷之一·图形”载“县治总障”。
——明·龙膺《重筑大围堤德政碑》

▲清光绪《湖南全省掌故备考》“卷十一·堤堰”载“大围堤”:龙阳县北,绵亘百二十里,长三万五千八百余丈。明成化中,知县周泰建。后屡决屡复。天启初,同知钱梦松又增修之,龙膺为撰《筑大围堤德政碑》。
吾乡龙邑,旧有大围堤,在县治北,绵亘百二十里,民田数万顷。其属龙阳什之七,为前后上林、胡佳、尚贵、辰阳、永丰、贯居等村;武陵什之三,为高碛等村。村民星罗栉比,环堤而居。
堤之属阳十里,滨大江,与邑衣带相望。负堤则水以盓匝环绕,累土为塍,捍农亩,且为两邑屏蔽,岁入国税万余,故名大围堤。形如釜,四隅凸起而中凹,间亦有湖地陂圳参错民田。每岁雨雪涔渍,中多积潦。堤以外恒虞水决而颓,堤以内又恒虞水潴而塌。且客土疏恶善崩。
乡年尝沿堤置水六,以时蓄泄:曰孔家,曰沾湖,曰车轮与欧阳,俱龙阳;曰伍家则武陵;曰姚家则两邑分属。岁至五六月,溪水泛滥,自沅、辰建瓴直下,东注洞庭,前后夹江,潮湱澎湃,势最汹涌,堤露亘水中仅一线。又值衡、沙、荆、岳、三湘之水一时并发,内灌重湖。湖水溢,下流壅,则水逆行,谓之澜水,周循故道。飓风时作,洪涛撼之,堤遂决,民乃无宁居。
嘉靖三十九年八月决,知县安汝公修之。四十四年五月决,知县余乾亨修之。四十五年六月决,乾亨又修之。隆庆五年五月决,知县左斗修之。万历十四年五月决,知县黄师表修之。十六年五月决甚,知县莫若知惩往决,严督修之,颇如法。三十六年四月决,知县陈贤才修之。嗣后屡决屡修,率苟且塞责,匪图经久。岁征额办修堤银六十余两,并堤夫、诸需资以他用,胥隶又窃伺怂恿乾没之,致令巡督旧役漫无统纪。荐绅父老每请修筑,辄目为迂。
今兹四十一年,湖潦内溢,揵石尽蓄。于五月十九日,堤大决。上自武陵高碛张旺堰决口三,伍家决口二,约皆二里;下则柳家潭、乌龙滩、游仙观等处决口三,约二里;又下则车轮野茅孔决口三,约三里余;又下则罗公湾起至孔家约三四里,决三。冲溃仅存堤痕,甚则并痕荡涤之。且洼而为阱,漂流房屋、子女、孳畜不可胜纪。
故老云:百年以来未见此灾。相与咨嗟感叹而泣,谓:无堤则无食,无食则无民。讵惟龙邑鞠为蛟龙出没之乡,而武陵亦彻捍蔽,将胥高碛之民而鱼鳖矣。溺而死者无论矣,生者流离转徙,就食四方,室庐、坟墓将何托焉?幸天不终殄吾民也。
直指钱公以是年夏持绣斧来,蒿目怀襄,亟檄长吏问民所疾苦,议蠲议赈,悉状以闻。致帝眷水国,厪宵旰忧,特简元履蔡公分藩湖以北,元成冯公秉宪巡察焉;而来守吾郡则为宵雅胡公。后先新莅,若有所期会然。甫下车,他姑不遑,惟孳孳恤灾,拯溺是急。首议浚,请之直指公,报“可”。
发备赈银三百两,又是年夏秋二季余税银百八十余两,军兴银六百两,计可鸠工集事。而守、巡、兵宪三公严檄有司经画筹度,观察复偕郡守贰星驾而躬阅之。时冬杪矣,遂留郡贰董其事。守公请先出武陵预备仓谷三千石、桃源二千四百石,拮据飞挽;而郡贰不惮辛瘁,蓐食露栖,循访故例,字号堤式。
急调集各小障及高乡民夫,与本障丁粮起派及烟灶等夫,得三千余名。又查出本障丁粮漏夫,及劝诫市民,得千余名,并力赴之。遂偕唐令君冲雪度功,公檄何幕、院丞率监督吏,置标揆日以稽怠勤。先筑决口要害,而余则编定四十余号,逐节埤植焉。毋论溃勿溃,俱高增尺者三,厚增尺者五。其有陡绝衷表,夹流难施工处,则以官谷雇募穷饿不能自存者,日给八升为率。
于是流离转徙之民尽还故里,负版云集。盖寓赈于鸠工,役不烦鼛鼓而集,筑不费扑抶而行。乃当涂诸使君悉为吾民造命,谓惮劳不永逸。于时直指公捐锾五百金,分藩公五十金,分察公二百金,兵备许公若干金,胡守公二百金,钱贰公二十金,唐令君三十金,郭幕六金,皆蠲俸入为大工之助。
檄无停晷,徂冬历春,甫四阅月而工毕。乃策善后:附增子堤,高、阔尺许,以防客水渗入;运积间土堤畔,以备补隙遏淤,计三里许树一坊,上书某字号,俾监者各识其处,以便岁时葺理,无互诿焉,且虞一号溃,则移他号夫役,各持薪荐御援以相协。守又令沿植柽柳,障彼横流。
比竣,立庙二,祀河伯,伏腊祈为吾民庇佑。其奇羡助金则贮之县藏,以备修□、植塍之费。而复推二百金修吾郡庠,推一百金修武陵庠,不旬月而郡邑两黉序焕炳一新,崇文教也。其谷之羡者,则以给各小障,令自为筑。又散赈诸贫乏癃惫、跨跛不能赴役者,使亦沾升斗自活。惠哉,厥功远矣。
三、城鉴·人文风物
【称富庶文献国】

▲清嘉庆《龙阳县志》“风俗”载:士相与言仁义于晏闲,农相与谋耕稼于田野,商相与语财利于市井,称富庶文献国(明李维祯《镇龙阁记》)。
【龙庠秀毓沧山,灵钟浪水,文章富于三楚,人物甲于潇湘】

▲清康熙《龙阳县志》“卷二·学校”载“儒学”(局部)。
——清·胡向华《重修龙阳县儒学碑记》(节录)
龙庠秀毓沧山,灵钟浪水,文章富于三楚,人物甲于潇湘。但戡定之后,岁老物残,苜蓿阶前栖乌,鞠草识者,是以有城阙之讥。
丁未夏,予承简命,来守常郡,经过其邑,见营度虽已经始,然庙貌尚暗然未睹也。予亟欲观成,但虑卒业匪易,而踌躇满志。幸值台谏彭君、龙邑张令,率诸生晤予,予语之曰:“学校,祀典之本,敦化之源也,盍治诸?”
二君奋然曰:“公之言,实获我心。”诸生亦曰:“小子有志未逮,今公有命,其曷敢后?”予曰:“士弗学则已尔,士而学也,诵法者圣人之言,服习者圣人之行。异日为鼎铉之选,舟楫霖雨,作辅邦家,悉本于此。则安得不于托始之地,汲汲是图耶?”嗣是彭君出己橐,张令捐官俸,诸绅士皆踊跃乐输,急欲其落成也。尤喜四生唐门凤、叶之英、席昌裔、张圣经,鸠工琢石,量瓦较材,早作夜思,经营罔怠。此皆从祀典教化起见,非有所冀幸于其后也,以故众乐趋事。
不日告成,昔所谓岁老物残者,煌煌改观矣。栖乌鞠草者,彬彬翕聚矣。环桥门者,莫不曰栋宇之翚翔也,如此丹楹之日耀也。如此而抑知多士捐赀之力,四子综理之勋,有以共厥成也哉。
工既竣,属予言以纪其盛。予因进诸生曰:“有庙不可无学,有学不可无行。”昔管子作内政,其处士之闲燕也,曰:“父与父言慈,子与子言孝,幼者言悌,事君言敬。”斯言也,士之纲领也。今芹宫业已焕然,妥圣忻贤,咸赖之矣。第恐青青子佩,佻达兴歌,等经术于靡文,溺道德为虚器,则视此辉煌者,不几为文具之观乎?今圣主制科取士,作人之化,不谓不盛。但愿为士子者,植身名教,以敦伦为本,以立业为先。登斯堂也,励高明之造,扩广大之休。
将见多士之云霞蔚起,以副朝廷抡才之意。而后可垂祀典于不穷,敦教化于不替。是则予之志也夫!是则予之志也夫!诸士子遂欢然应之曰:“唯唯。”
【龙邑土沃俗淳,人咸慕义】

▲清嘉庆《龙阳县志》“卷之三·学校下·龙池书院”载:嘉庆三年戊午,邑拣发四川分巡道职黎学锦奉其父黎家丞遗命,于县东关外辟基作舍宇。正室三间,中设至圣先师及四配神主;过厅架梁一间,讲堂三间,讲席号凳俱备;仪门、头门各三间。左为进德斋,斋分四进,每进为室各六,爨房四间;西向右为修业斋,斋分五进,每进为室亦六,爨房五间。东向左斋前为文昌祠,右斋前为碑亭,右之西园为官厅;厅前别建一亭,凭高远眺,可览金牛、南湖诸胜。又捐田百石(田数另载附后),设仓左斋前,以其租入给师生修膏火。前抚宪姜题请,奉旨建坊,赐“乐善好施”额,并赐黎学锦盐运使司盐运使衔。
——清·舒谦《龙池书院碑记》
龙邑旧有龙津书院。按邑志:宋进士周麟建,置博学、笃志、怀忠、守信四斋,袁申儒为之记。今故址犹在,而残碑断碣,偃仆荒墟;日炙雨淋,樵斤牧火,久就磨灭。考古者虽欲溯遗踪而求胜迹,亦乌从着手为摩挲哉!
岁己未,余衔命来守常郡。甫下车,即闻龙邑有诰封中宪大夫黎君讳家丞者,遗命捐田六百亩,以佐内外庠膏火;而其嗣君,授观察使职学锦、布政司理问职学雅,孙之珏、之瑜,踵成父祖志,捐万有余金,于邑之负郭鸠工庀材,建巨宇,颜曰“龙池书院”。夫龙津旧矣,而曰“龙池”者,盖取《礼》“在宫沼”之意,有变化象焉。
我国家声教诞敷,建学崇经,遍于术党。一时人文蔚起,际会风云:如鱼之舞于河,如鲲之运于海,莫不扬鬐奋鬣,涵泳圣涯,猗欤盛哉!然则斯邑龙池之建,不有适符景运者乎?
既落成,经两湖总制姜公入奏,邑绅士丐余记。余惟士习为风化之原;龙邑土沃俗淳,人咸慕义。黎君好行其德,首倡是举,至今称道勿少衰。所谓“乡先生没而祭于社”者,其在斯欤!而似续继美,克蒇厥事,亦可谓肯堂矣。
观其竣宇翼张,比舍鳞次;视前代龙津规模,殆有其过之无不及也。由是罗俊彦,延师儒,以时讲解而切磋之;所冀顾名思义,静养以俟风云之际会。而司牧秉铎于是方者,相与优游作育,不竭其源、不遏其流,则风会必有蒸蒸日上者矣。
余弗文,不敢谓与袁记后先相辉映,而乐与邑人观厥成,用勒珉垂久远,岂非其厚幸欤?
是为记。
【湖乡最富鱼虾】

▲民国《湖南各县调查笔记》“物产·汉寿”载:(一)湖乡最富鱼虾,崩溃障垸,鱼产尤多。以田稻被淹,鱼类聚食故也。贫民业此生活者甚众,故为湖乡出产大宗。
来源:红网
作者:赵涛 杨玲 廖悦雯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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