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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丨许云锦:时间素描

来源:红网 作者:许云锦 编辑:施文 2026-08-27 10: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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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网论坛网友吴非/摄

时间素描

文/许云锦

我把时间弄丢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毒袭击,把我牢牢地焊在了家中。或痛苦着,或麻木。煎熬,让我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当满脑袋只有苦涩的药物和恐怖的疼痛,时间,便似乎停止了流动。记不清有多少天了。似乎,我已与这个世界隔绝。

阳台上的窗户,便成为我与世界交流的主要平台。

一线天

站。或坐。或躺。

我数着湘江上过往的船舶。

大多是货船。应该都是上千吨或数千吨的大船。万吨巨轮,可能到了城陵矶才有。我想。

可惜,当视线里的船舶重叠时,我便数不清了。或者,一不留神,一艘,或者多艘,便从视线里滑过去了。

因为,我是从一线天看湘江的。

一线天,是多栋高楼交头接耳后留下的。只有十多米宽。也许是二十多米。从我的视角看过去,似乎只剩下三五米。而楼,却很高,直达天际。好在这一线天,是从我这楼下向江边延伸,到达湘江,到达月亮岛,到达河西楼群,到达西边的天空。而那边的天空和这边的天空是连在一起的,没有被楼群割裂。

原来,从窗口望出去,天高地阔。看湘江、看月亮岛、看河西,差不多是想看多宽就能看多宽。后来,开发商在我们小区前面,建了一个高品质的楼群。据说房价均价,到了两万元起步。身处均价几千元楼群的人们,自然是要小心低调了。感谢高品质楼群的开发商,没当容积率极大化的奴隶,留下来一个一线天,让我们还能看到湘江那边的世界。

湘江的水,应该是绿色的,蓝色的,或者是黄色的。可是,从一线天看过去,一年四季,这水,都是白色的。湘江的水,应该是风起云动,波澜涛涛。可是,从一线天看过去,却如死水微澜,仿若一个内湖。

该死的视角。

幸亏,东边的鹅羊山,视界里,形若马鞍,静若处子。那四季常绿的树林,清新如洗,宽慰着我不够沉静的心绪。

其实,在我乡下的老宅,睁眼看世界,也是要通过一线天的。

老院子时期,大堂屋、二堂屋、亭子间、端池、槽门,实木相连的几十间房屋,家族的几十口人住在一起,就像一家人。只要坐在门口,风霜雨雪,万千世界,尽收眼底。

后来,大院子被肢解了,一栋又一栋,两层楼房拔地而起。据说老院子盘踞的台地风水好,所以谁也舍不得搬走。因为公共空间的私有化,所以房屋的地基便不够用了。

我家和并排的邻居是住在后排靠山的位置。能否有一条出门的路,便要仰仗住在前排的族人施恩了。农村的规矩,是起码要留出一条可以抬轿的宽度。在寸土寸金的台地,族人便收缩了地基,总算留出了一条一米多宽的一线天。

坐在屋檐下,看古老的天塔,看门口的柳叶溪,看四季变幻的山林原野。也是奇怪,天塔、柳叶溪、山林原野,竟然变得虚幻了。过往的行人,竟少得可怜,也许有不少人经过,但一不留神,便消失了。只要一条守家的看门狗经过,也会让人欣喜。

是被封闭了。封闭得让人出不了气。

幸亏右边的两户邻居搬走了,能够让我家开门见山了。我家把这片新的屋场建了厨房,并与邻居协商,新建了一个形若二楼的偌大天塔,搭建凉亭,种花种草。似乎是在报复性的消费着这偌大山野和人间烟火。

有些奇怪,一线天一直跟着我。我清楚,这不是宿命,而是时间在定义这世间的一切。包括每一个生命个体。

紫荆

站在窗户边,可以看见楼下的如林绿植。

耀眼的,是那几蓬紫荆。

姑且叫它们紫荆。因为它们的形态,颠覆了我对紫荆的记忆。

从小,我就在与紫荆打交道。

爷爷奶奶在老宅后山的竹林边,开垦了几台菜地。地垄起得很高,土块耙得很细,沥水沟挖得很深,粪肥施得很足。地垄上的豆角、丝瓜、黄瓜、茄子、辣椒、西红柿,还有靠坡的南瓜、冬瓜、葫芦、笋瓜,从破土而出的幼芽,到万紫千红的花,再到果实累累的菜品,无不让人心生喜爱。尤其是扎上藤架的日子,蜜蜂群舞的日子,瓜果冒头的日子,会让我和兄弟们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研究个够,久久不愿离去。

蔬菜种得好,便会招来鸡鸭牲口,甚至投机取巧之人。爷爷奶奶便商量,在外坎临路的地方,扎上几十米长的篱笆。乡俗,一定是用竹片或灌木,像织斗簟那样,密密织上一圈绝对隔绝的篱笆墙。日晒雨淋,地下腐蚀,会破坏这种篱笆的使用寿命。往往,需要一年一补,两年一换。

爷爷奶奶一商量,便决定种紫荆。

紫荆四季常绿,而且一劳永逸。尚且,太公说过,修路架桥,种树补漏,是行善积德。爷爷虽然是木匠,但他不是森林屠夫,并且是生态主义者。他的最终离世,也与老院子对门的几棵古树被砍伐,导致气血郁结有关。

爷爷是去了天子院。天子院在大山腰际的一个平台上。这里曾是家族的一处躲避兵荒马乱的别院。在一处菜园的边沿,长满了紫荆。这些紫荆,是当年太公种植的。挖几株回去,倒也省事。但移栽的紫荆,分蘖的能力极弱。所以,爷爷是在果荚上摘取种子。

把种子带回老宅,从柳叶溪采些河砂,洗净,再把河砂装入一个木盒子里,把紫荆花种埋在河沙里。开春,把花种取出来,放在温水中浸泡。两三天时间,花露出了白肚皮。然后,便可以下种了。

和种蔬菜一样,在菜地外坎边沿挖沟、上粪、下种。不久,紫荆苗破土而出。一年,便有一两尺高了,绿色篱笆初见成效。有的两三年,不断分蘖、成长的紫荆,便织成了一道一米多高、四季长青的绿网。那些紫荆叶,杯口大小,形若鸭蹼。那些紫荆花,绽开五瓣,有三四层,紧紧围绕着中间的一根白色蕊柱,蕊柱上,凝结着三四颗如珍珠般的蕊粒。

偶尔,爷爷会把一朵紫荆花蕾插在奶奶花白的发间,缺了牙的嘴,呵呵直笑。奶奶抿着嘴笑,也不取下发间的花。母亲有时带着孩子去走亲戚,也会来菜园边采一朵花蕾,斜插在发间。

盛开的紫荆花是不好触碰的。花瓣上有花粉,有的人会过敏。但盛开的紫荆花更好看,紫红的、浅白的、粉红的,有浓浓的春天气息。

紫荆是一种向心的植物,无论是花形,还是紫荆树。拆之,会死。汇之,会旺。不然,怎么会有田真哭荆的传说?

爷爷奶奶种的紫荆是哪一年消失的,我想不起来了。也许,是爷爷奶奶去世以后,也许是田土到户父亲母亲面朝黄土背朝天正为几个孩子挣学费的时候,也许是父亲母亲为带孙子住进城里以后。坎下路边不间断地取土,导致滑坡,紫荆便消失了。

楼下院子里的紫荆花开得正艳。说它颠覆了我的认知,大概是这紫荆树长得太高了,高达二米、三米,而记忆中的只有一米左右;大概是这树叶和花朵太大了,大如碗口,而记忆中的只如杯口;大概是这花期变了,盛夏还在盛开着,而记忆中的只盛开在春天。

找不到我熟知的紫荆了。也许与时间有关。时间会改变一切。

啸风吹过

阳台上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风哨,呜呜呜地。有旋律,有节奏,有气势。

国际气象组织的命名,叫“鲸鱼”台风。吹到长沙,便是八级大风。各级政府,包括社区,服务很周到。提前一段时间,便发送了信息,说明了具体时间具体位置会有几级大风吹过,提醒注意防范。

在预定的时间,果然听到了风哨。

先是风哨,后是风。啸风越过东边的鹅羊山,直奔小区而来。风的颜色,是绿色的,山上和小区里是绿浪翻滚;是白色的,一团团白雾,在小区的缝隙飞舞,然后如一片片白纱,缠绕在西边更高的楼层上。风的形状,是树林倒伏的样子,是鸟雀藏匿的样子,是门窗被撬开的样子,是衣物飞翔的样子。风的情绪,有点烦躁,在我们小区揉来揉去,直到把几棵根基不牢的树连根拔起,或者把几棵细胳膊细腿的参天大树吹折;有点激动,把湘江的水,吹成海浪,吹成山丘,吹成嘣嚓嘣嚓的摇滚歌谣,让千只百只大小船只,瑟缩到金霞,腾出辽阔的江面,任其舞蹈。

啸风中,雨来了。雨来得很疾,有点蛮不讲理。似乎是陡然间,便是斜飞的瓢泼大雨。窗户但凡只要留了一条缝,便是送你一地清凉。

当然,不管是风,还是雨,我都是伫立窗前,似乎一任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很奇怪,小区院子里,能看得见的其他住宅区院子里,马路上,竟没有看见一个人的身影。这毕竟是暑假,而且是周末双休日。难道就没有一个追风的人?尤其是那些很酷的追风少年!如果不是病毒带来的困扰,我是完全可能去室外追风的,哪怕是一把老骨头。

八月份,正是“双抢”的季节。在酷热的原野上,那时的我们打着稻子,插着秧苗,汗水和着泥水,多么期望有一场大风吹过。

大风来了,我们在原野上打起哦嗬,放下手中的农活,向乡道上奔去。在狂风中,我们迎风而跑,与风角力,任狂风剥去我们的衣服,任脸型五官被吹到扭曲,任牙齿打战喝饱狂风全身透心凉。我们顺风而跑,加快速度,突然腾跃起来,像风筝一样,被狂风送到几米以外;或者与风比速度,看谁最先到达指定位置。

没有比追风更能让人解压、让人快乐了。

似乎,我们是在追风里成长。

经常,我想起追风的日子。经常,我盼望着有一场大风吹过。经常,在梦中还在追风,从这个山头,跨越到了另一个山头。那是飞翔的感觉。

现在,还有追风少年吗?

在高楼大厦里,在锦衣玉食里,在网络游戏里,似乎也有。不过,确切地说,那是拉风。

当然,为人生出彩而不断奋斗的追风少年依然大有人在。可是,很遗憾那是一场场头脑风暴,已经不是大自然的啸风了。

为什么这样?只有时间,才能作出解释。

一池温泉

黄昏,拧一只胶桶,接上热水,泡脚。

泡脚的时候,很孤独。

也有热闹的地方。偌大的长沙,哪里会没有热闹的泡脚之处?曾经的长沙,不是中国的“脚都”吗?不仅泡脚,还有按摩。解乏、治病、养生、提神。

我没有那份福气,去享受那份热闹。

在孤独中泡着脚,听窗外的风声,看窗外摇曳的灯光,想曾经经历的过往。

那份孤独感,大概是来源于在乡下老宅磨坊里的泡脚记忆。

老宅真老。上半部分,交给了烟熏火燎,黢黑黢黑的。下半部分,交给了虫蛀水浸,千疮百孔。但老宅装满了人间温情。

老磨坊,是我们泡脚的地方。秋凉冬寒的日子,每到黄昏,忙完家事,便会聚在一起泡脚。泡脚,不仅是“大扫除”,解除疲乏,也是祛除寒气,提振精气神。

泡脚分男女。男人们,合用一个大大的杉木脚盆。女人们,依次独享一个小小的实木脚盆。我家男人多,杉木脚盆便格外的宽大厚实。大脚盆放在磨坊中间的地面上,摆上六把椅子,在椅子上搭上几条擦脚的毛巾,再从灶台的大锅里舀来半盆热水,然后依次落座下脚。

最先落下脚的,当然是爷爷。然后是我们四兄弟。最后是父亲。父亲排在最后,也不是什么规矩习俗。那是因为他要把手头上的活干完。或者要舀一瓢冷水在后门口阳沟边先洗个毛坯。父亲的脚,在地里干完农活,尽是泥土;在雪地里挖葛打蕨,脚上尽是血口子。

泡脚水的温度正好,泡得身上暖和和的,一身轻松。爷爷的脚和他的右手一样,已经有些僵化萎缩。爷爷的右手,因为被山中的一棵毒刺刺伤后,带来后遗症,到了很多医院求诊,均是无效,最后变成了五指蜷曲的残疾,筷子勺子斧头锄把,都只能强行塞进他的手指缝里。爷爷泡脚,先是非常严肃地坐在那里,脚放进水中也不动一下。等我们四兄弟的脚放进水里后,他便用脚在每一个人的脚背上摩擦一下,痒痒地,我们便笑起来。弟弟们的脚白白嫩嫩,像藕节,像蛋清,爷爷便摩擦得更久,弟弟们便笑得更欢。然后,爷爷咧开缺牙的嘴,也嘿嘿笑起来。

水温,不烫,也不冷。但当父亲的脚插入水中时,却发出滋滋的响声,而且腾起一阵水雾,像触了电。不知道是父亲的脚太冷,还是太热?父亲也像爷爷那样,伸出脚在我们四兄弟脚背上摩擦,一阵痛感刺来,我们都哇哇叫起来。父亲的脚,裂开了许多口,那尖锐的角质像刀片一样,划得我们生痛生痛。有时候,脚盆里会泛起一些血色。

当我们的脚在爷爷和父亲的脚背摩擦时,爷爷和父亲好像很陶醉,迷了眼,慢慢地享受着。兄弟们相互摩擦时,便成了闹剧。你踩我一下,我踩你两下,谁也不服谁,结果水花四溅,弄湿了地面,换来父亲的呵斥。不闹了,便听父亲和爷爷讨论生计的事情,再给我们讲做人做事的道理。

煤油灯,就放在灶台的烟囱台板上。黄色的微光,照耀着磨坊,也照耀着木盆里盛开了十二片花瓣的温情之花。

这是一池温泉,不仅提供着做人的温度,也提供着生存的钙质。

六个人,已是天人永隔,天各一方。如今,只能孤独地泡脚了。没有了僵硬脚掌的摩擦,没有了锋锐角质的刮痛,也没有了满地飞溅的水花。

地面,很干净。阳台,很安静。心里,却很空。

这棱角分明的时间呀……

光晕

连日的风,连日的雨。天空,一直翻腾铺展着一幅幅浩阔辽远的水墨画。

终于,太阳出来了。

从鹅羊山的马鞍上,先是一片红中带黄的云霞,再是散透于如纱薄云的缕缕霞光,然后,便是一轮朝阳在山头闪闪发亮。连日的潮气湿气,徐徐散尽。一种不一样的清爽,徐徐弥漫。

久违的太阳,正好是顺着小区的绿色谷地上空缓缓升起。晌午,太阳便明媚得如花娇艳。因为阳光的杀菌消毒功能,我便坐在阳台上,享受日光浴。正是因为久违了,我便傻傻地望着太阳,望着太阳那熔金般的辉煌。望着望着,眼泪水流出来了。望着望着,太阳不再是太阳,而是一团巨大的光晕了。

不知道,是老眼昏花呢?还是太阳的光芒灼伤了眼睛?

记得小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在老家昔日的晒场上,仰望星空数星星,追逐云朵比赛跑,都是情理之中,并不反智。可我们几个小伙伴决定挑战人类极限,比赛看太阳,看谁的时间长。

正是中午。太阳正是最热辣的时候。几个小屁孩站在晒场上,齐齐抬头望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太阳。太阳光束,像一把把利剑,刺向眼睛,刺满全身。汗水不住地流,眼睛开始花。渐渐地,太阳变成了一团光晕,变成了一片如纱般的光雾。

紧接着,有小伙伴倒下来了。瘫坐在地上。陆陆续续,大部分小伙伴都倒下来了。我和另一个小伙伴还在熬。为了获胜,我摇晃了几下,没倒,便咬牙坚持。

“兔崽子!不要命了!”突然,一位长辈如炸雷般的声音在晒谷场上响起。

我和那个小伙伴一惊,顿时双双瘫倒在地上。同样是眼泪汪汪,眼前漆黑,全身快要虚脱。

是那位长辈和伙伴们的共同努力,才把我和那位熬劲的小伙伴连拖带拽地拉到柳叶溪,沐浴在柳荫下,浸泡在清泉里。许久,才恢复知觉和体力。挨打,不可避免。

少时昏,老来还是昏。但却把那团光晕,记在了骨头缝里。

记得物理学的说法,时间,是无始无终。由此,我们可以以当下为原点,演绎出三种线条。或者是向前向后各画出一条射线,或者是画出一个圆,或者是向上向下各画出一个螺旋。当然,如果突破时间的屏障,还可产生一个新的维度,光晕,便是新维度的意象。而那意象,或许便是时间的灵魂。

射线的意义,是一去不复返。圆的意义,是不断地重复。螺旋的意义,是在似曾相识中不断提高或下降。而新的维度,则有无限的虚拟空间,比如思维、情感的种种。

作为每一个有始有终的生命个体,无不接受着物理学规则的左右。“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是射线意义的文学表达。“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是圆的意义的沉重哀叹。“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是螺旋意义的诗意呈现。而“心思浩茫连广宇”和“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则是新维度的思绪意象。

但有咀嚼价值的生命,是要追求有效时间的。有效时间,是起源于记忆,成熟于当下。记忆的各种载体,把有价值的东西刻录、烙印下来,等到当下的某一时刻,把它激活,它便光芒四射。

在记忆与当下之间,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那便是时间。当下与记忆中的许多不同,是时间造成的。但也与每一个生命个体留存的记忆质量有关。而这种记忆质量,便需要利用新维度来完成。太阳的光晕,已经不再是太阳本身了,而是一种新的形态。超越于时间之外的新形态,为人类思维情感产生“光晕”效应提供了无限可能。要实现更高的生命价值,让记忆的光芒更加夺目,就非激发主观能动的无限潜力不可。

抱恙中的我,把时间弄丢了,是基于无数个当下,没有留存有咀嚼价值的记忆。人活着,大抵是要有点有价值的记忆的。哪怕细小如一线天、紫荆树、追风者、泡脚盆,也能让我看到时间的模样。乃至于,一如光晕的时间新模样。

我看清楚了。时间,就是一张过滤网,就是一把雕刻刀,就是一杯忘情水。当然,也是一部倍增器。

一只秃笔,仅能把自己心目中的时间,作此素描。无它,作未来某个当下的记忆而已。

来源:红网

作者:许云锦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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