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途

文/姜满珍

冬日暖阳，我驾车去婆婆家送木炭给老人家取暖，看着狗狗“喜洋洋”无精打采地匍匐在窝里。“走，跟我去乡里”，它见我穿了鞋子，纵身一跃跟在后面，虽不能言语，这种肢体语言的默契早已了然于心。

车门一开，它便如一道欢快的闪电，倏地钻入了车里。这一刻我恍然悟得，所谓“诗和远方”，并非一定在千山万水之外，或许，它就藏在这条通往故土的寻常路上，藏在一只狗对世界最本真的好奇与热爱里。

车子驶出城市的喧嚣，驶入冬日的原野。“喜洋洋”将两只前腿乖巧地趴在车窗边，湿润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玻璃。它静静地望着，那般若有所思。窗外是飞驰而过的田野、几只麻雀蹲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它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是惊叹，又像是与这片天地进行着无声的对话。我侧脸看着它，欣欣然的表情浮现在那张秀气的狗脸上，这神情，总让我想起童年时的自己，被父亲的大手牵着，第一次走进镇上的集市，那般对万物充满惊奇。狗狗的快乐是如此简单而纯粹，一次外出、一片新奇的风景，便足以让它喜上眉梢。这份源于生命本能的欢愉，对于我们这些困于琐事、计较得失的成年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深刻的启示？它用它无言的凝视告诉我：诗，不在远方，就在这流动的风景里；远方，也不在尽头，就在这探访的过程中。

车轮辘辘，载着我们驶向婆婆家那升起袅袅炊烟的村舍。那里，阡陌纵横、菜地整齐，有温暖的炭火，更有它熟悉的亲人。

去了乡里它用两只前腿往上抬，蹭到公公婆婆身上，那份久别重逢的激动，丝毫不逊于归家的游子。每次旅游、学习、出差等外出我都会把它像小孩一样地寄托在公公婆婆家，公公婆婆年事已高，无力时时看顾，可怜的它只能常常被拴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待着，吃喝拉撒皆在它方圆几平方的院子里。在另一个区域还有一只身材高大的马犬常年固守在那里，比起马犬，喜洋洋的幸福指数高多了。在市区的家里每天至少外出遛弯两次，见识了车水马龙，时常带“山珍海味”给它品尝，网上说狗粮相当于人吃的方便面，何况它是只串串（宠物狗与土狗杂交的），没有那么娇气。将所带之物用开水煮沸，去除油盐便是非常好的狗粮了。我没有那些自制狗粮的主人们精心，能够打包残余食品已经是非常有耐心了，同时也节约了本该浪费的食物，算是一个小小的积累福报的习惯。

狗狗确实是人类真诚的朋友，不管你给它吃啥，它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你。逗你开心、与你追跑、用前腿搭讪你，甚至想你将它抱在怀里享受你给它孩子般的疼爱，在你不经意间它会用它的舌头舔到你的脸上，那份热情那份纯真让你内心感动不已。无论职场多么不尽如人意，不论外面环境凄风苦雨，这一刻你都觉得世界是多么的温馨，多么的诗情画意。难怪那么多的年轻人喜欢养宠物，它们可以给予人类做不到的不一样的治愈。

在网络上看一个视频，一位母亲说，下辈子想做她儿子养的一条狗，常抱着狗狗亲热，还给它买新衣服、买罐头、买很多好吃的，还带它去旅游。看了这个视频，我们需要好好反思，这看似戏谑的话语，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楚。它像一面镜子，照见我们有时在付出关爱时可能存在的错位。这提醒着我们，在将温柔给予这些不会说话的伙伴时，首要的前提，是呵护好我们至亲的家人。爱，当有其序位。

狗狗是无辜的，狗狗的生死大权都掌控在主人手里，何况儿女情长，偶尔在外遛弯遇见心仪的同类，只能停留片刻互相欣赏，常常被主人生生地拽着离开，下辈子还见不见得到都不得而知。尤其是生活在城里的狗，远没有在乡里的狗自由，在广大的田野里，乡里的狗想和哪家的狗处对象主人都管不到，也没闲工夫去管。

很多狗狗都有几岁小孩子的智商，边牧、泰迪、柴犬，很多串串也聪明着呢，所以狗狗也和小孩子一般喜欢热闹、嗜好外出，去陌生的地方溜达，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对万物都感兴趣，每天对生活都充满了激情和热爱，和狗狗一路同行，你没时间和心思想自己烦心的事情，你的情绪会被它感染，你的心情会被它放飞。

如果条件允许，请你也来养狗狗吧，它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深情厚谊，还会给带来更多你想要的情绪价值。

姜满珍，笔名雪竹，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毛泽东文学院中青年作家研讨班第4期学员，株洲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渌口区作家协会主席。出版散文集《推开门 推开窗》《花语草韵》《抚云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