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网论坛网友汤磊/摄

绿皮火车

文/张璞

提起绿皮火车好亲切，学生时代漫游远方的最佳出行方式，尤其是研究生阶段长沙来往桂林没少坐。进入高速、高铁时代，绿皮火车逐渐成为珍贵记忆。

大学期间，我们222寝室九个兄弟，振萍和浩子两个城里人，其他七个都来自省内农村。那会城乡的家庭状况差别不大，也都很单纯，毕业包分配没有啥就业压力，大家一起上课、泡图书馆、爬山、看电影、溜旱冰、野炊……关系非常融洽。寝室里偶尔还周末组织集体“家访”，主要目的就是改善伙食，顺便看看不同地域的风景，去振萍家、浩子家蹭过饭，去我浏阳老家放过烟花。印象深刻的是大二（1992年）的秋冬天，全寝室的兄弟前往亮夫家玩，乘坐长沙开往韶山的韶1/韶2次绿皮火车往返，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坐火车。每到放寒暑假，我就羡慕可以坐火车回家的同学，学校会统一组织预订优惠票。第一次总是很新奇的，自然不会挑剔它的简陋，也没有在意它逢站必停的慢。兄弟们有的聊天、有的打扑克，半夜抵达楠竹山，一个个精神抖擞毫无困倦之意。每次翻到我们在银田小火车站的留影，长发、西装、牛仔裤，青涩傲气和书卷气里透着理想主义，一张张开心的笑脸共同绘就一段灿烂的青春韶华。还会想起亮夫的母亲做的粉蒸坛子肉，肥而不腻、肉香醇厚，让人难以忘怀。一转眼，毕业三十年了。

上一次坐绿皮火车是十五年前（2011年）的冬天，我和同事出差东北，从长白山坐绿皮火车到亚布力。一群年轻人大多是第一次到东北，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莽莽雪景，表情和心情一样难免有些夸张。白天上长白山赏天池，越野车在冰雪盘山道上高速飞驰，尖叫声不绝，当地师傅的车技与胆量让人惊叹。当天的山顶阳光明媚，天池就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峰之巅，惊艳到鼻涕冻成了冰挂也毫不在意，只顾哆嗦手指按压快门，给瑟瑟发抖的同事们拍照。快门冻住了就塞进军大衣里捂热一会继续拍，直到最后因强制按压将快门损坏。导游说冬天的长白山顶天气变幻莫测，前一秒还日光耀眼，转瞬便云遮雾罩，能欣赏到天池真面目的人都是幸运的。至今，我的电脑屏保还是那张经典的天池全景照。下山后便赶往火车站，车上尽管有暖气，但是一路都是冰天雪地，感觉凛冽的寒风寻找一切可能的缝隙往车厢里灌，不断下意识地裹紧棉袄。大伙累了困了，昏昏沉沉中相依相靠度过一夜。第二天接着疯，滑雪场的每一次摔倒都会招来一阵欢笑，忘记了屁股胳膊的痛。一起坐雪橇吃雪糕赏雪蘑菇，一起穿越林海雪原演座山雕，一起把雪乡客栈的啤酒花生米黄瓜红肠吃光，一起睡大通铺的热炕头……好兄弟因意外走了多年，绿皮车厢接驳处的白雪和他笑眯眯的眼，时常浮现，不禁热泪盈眶。

再上一次就应该是二十八年前（1998年）的夏天，研究生毕业离开桂林，我们一众“北佬”（两广称呼南岭以北的人）约好同一趟车北上。相聚两三年，马上要分别各散四方，有留高校的、有进机关的，我选择了去军校当教员。离校前几天晚上，各院系各专业的师兄弟少不了聚会，最后一晚先是分开聚餐，最后陆续回到研究生楼，在我们一楼走廊开始不分专业地聚。很有意思的是，只有一楼全是男生，而且有几个会做菜的，所以经常周末就聚在走廊喝酒。那晚也一样，有人从校门口夜宵摊上带回些下酒菜，我微醺状态下给大伙炒了两个菜，小卖部买来几包花生。酒是自由选择，或是漓泉啤酒或是桂林三花酒。大伙光着膀子喝了很多，也说了很多，直到午夜才人声渐弱安静下来。第二天，大伙一起办行李托运，然后挤上南边（南宁或湛江，记不清了）经停桂林的火车，打仗一样上了车，满头大汗，站的站、坐的坐。我第一个在长沙跟大家告别，小成兄和王刚兄到郑州转向西安、乌鲁木齐，全超兄到郑州转向徐州。如今小成兄在陕西师大教授退休，全超兄在北京，我们仨倒是出差、聚会见过几面，王刚兄好像也在北京工作，多年失了联系。在北京的还有山东的维富兄，他最能喝也最能说，因推迟回家没有坐一趟火车，他出差长沙聚过几次。研究生楼走廊一起喝酒讨论学问的场景，电视机房一边吃饭一边看球看动画片（《猫和老鼠》《大力水手》）的场景，想来让人哑然失笑。

这次陪同远人兄前往江西抚州，探访王安石故里。一场超强台风迫使浙沪方向高铁全部停运，改变了我们返程的行程，让我再一次坐上绿皮慢火车。抚州东乡站到南昌站约100公里，七十分钟路程，帮我找回了很多回忆。计划七月底飞西宁，转绿皮旅游专列进入雪域高原，期待“世界屋脊”的神秘旅程。

张璞，湖南浏阳人，先后供职于国防科技大学、长沙市教育局，中国诗歌学会、湖南省作家协会、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有论文、诗歌、散文发表于《中国文学研究》《湖南文学》《星星》和“红网”等报刊、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