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牛驮来的村庄
文/丁恩文
从楚辞册页走出的金牛
湘北腹地,洞庭以西,一头自上天而来的金牛驮着一座村庄从楚辞册页里缓步走出来,在龙阳大地自湖泽平缓向西前行,踩醒了沉睡在沧浪河堤岸的千年湖湘地脉。我存放在《楚辞·渔父》里的一缕前世魂灵,在雪峰山余脉收束筋骨的地方,抓住了牛的缰绳,金牛就此驻足,化作静卧千秋的金牛山,被金牛驮来的村庄,便是今日的金牛山村。
我循着金牛深浅错落的蹄印前行,脚下的泥土吞吐着上古温润的灵气,道路两旁的谷物、蒹葭舒展着这方水土独有的清逸气韵。印满蹄印的山路,竹木影子随风轻晃,竹叶簌簌,恍若山间回荡的牛铃。穿行于这片土地的岁月深处,抚摸这座被湖湘骨血滋养千年的村庄,我俨然成了被山魂接住的归客。恍惚间,我与千年前循渔歌而来的屈原撞个满怀。此时,我还有什么感慨,只剩满心的敬畏与安然。不必寻古,不必问来路,脚下的蹄印、耳边的竹涛、眼前的稻浪与炊烟,全是千年前就写好的、专属于这片土地的温柔答案。
其实,这座在汉寿西南部安身立命、带有牛性属命的山巅,是由它驮来的村庄托举起的,三百四十四点五米的峰峦,撑起汉寿大地最高的脊梁,世人称其“龙阳屋脊”。山形如牛背敦厚,如耕牛俯首枕野,双峰耸峙似犄角朝天,主峰与沧浪回首一望,仰头向天嘶吼,大有朝揽洞庭薄雾,暮衔雪峰余云之气概。然而,整个金牛山村,便依着这头千年卧牛的脊背,沿溪拓土、依山筑舍,漫无边际的翠绿裹住村落,铺展一卷不曾褪色的水墨丹青。
山是村庄最古老的母语

一座山的魂魄,一半长在水土竹木的清灵里,一半落在人世春秋的归意中。金牛山村的人文根脉,源屈楚、自唐宋,便深植于这片裹满岁月温度的土地。千年光阴流转,山间草木生情,村庄烟火赓续着代代相传的血脉,从未有过半分间断。这里的山山水水,自古就藏着带神韵的传说。相传上古时期,有一年,汉寿大旱,田地干裂,百姓苦不堪言。太白金星见状,命炼丹仙童牵天庭金牛下凡救济苍生。仙童牵着金牛行至大南湖渡口无钱渡河,幸得摆渡老翁仗义相助。行至江心,金牛拉下牛粪,仙童面带愧色,老翁却摆手说没事。船到岸后,老翁拿扫帚把牛粪扫入湖水,瞬间湖面金光粼粼;船舱残留的牛粪,竟化为闪闪砂金。仙童与金牛见老翁善良,化作两道金光直奔南山深处消失。当晚老翁得一梦:金牛常年在山中卧息,屙落金沙,百姓可进山采挖。次日乡民结伴上山,果然遍地砂金,便将此山定名金牛山,山下村落唤作金牛山村。
传说归于传说,而这片土地的风骨,却根植于沧浪河的楚风楚韵。千百年来,沅水、洞庭滋养此地,村民口承楚语、心怀楚情,骨子里流淌着屈子故里的赤诚与温润。
南高北低的山势揉出这方水土的灵性,山体筋脉里藏泉纳雾,溪水穿竹而过,雾从竹木间吞吐,山塘与小型水库散落山地坡谷,像岁月遗落的镜面,映流云、照青峰、灌良田。全村六千七百多亩山林层层叠叠,七成以上的森林覆盖率,将整座村庄托举在翠浪荡漾的绿意之中。山脚水田旱地依次铺展,春,田生绿意、油菜流金;夏秋之日,稻浪翻涌连片。这方被绿意浸透的土地,顺着山势铺开了一幅立体的山林图景。山地油茶林四季常青;山腰楠竹连绵如海,风过便能拂出万顷竹涛;山巅之下、山腰之上的缓坡地带,苍松与杉树交错成林,像是把岁月织成了浓密的荫幔;山顶古木虬根磐石,原生树木自带灵气生长,守着金牛山最原始的风骨。盛夏身入其境,竹木会为来客吐出清风,山间的凉意也会扑面而来,气温比山外低五六度,这座隐于湘北丘陵的山巅,是天然氧吧,冬暖夏凉,是远离尘嚣的修身养性之地。
金牛山自古就坐拥八景,风物绵延数千年。养在山中人未识的“金牛八景”,就藏在这层层叠叠的翠浪与泉声里,在山风拂过竹梢的千年回响中,被岁月这根弦弹奏出“一景藏一韵,一步一诗意”。每个景点都载满了神话旧事:晨曦初起,村晓堆岚,云雾漫过山麓,氤氲似金牛吐雾。山腰双泉漾碧,两股清泉自崖壁涌出,终年不息,恰似整座山体的吞吐与呼吸。白龟仙洞幽深静谧,风雨王洞石壁苍苍,常有天地回声浩然。七块巨石横卧山溪,流水潺潺。山顶留有金牛遗迹与牛栏窝,卧牛山峦依旧如故。但唯有昔日杏桂交灵的杏木早已沉睡。千丘水纳的田园虽几经修整改造,但山水骨架安然留存。泉石洞穴,一景一韵,把金牛山的清幽与古韵,静静封存于岁月的册页里。
山水育人,文脉兴乡。清代文人陈盛昌登临揽胜,写下《金牛山记》,细致描摹山峦泉洞、古寺香火、耕读日常,成为研究本地古地貌、古民俗的珍贵文献。多少文人墨客、隐士官员慕名而来,李白、李清、喻政、郁达夫皆曾驻足,古道石壁留存无数咏山题诗,斑驳字迹依旧可辨千年风雅。

横贯半山的金牛山古道,镌刻着千年的唐宋文脉。古道全长三千余米,现存完好青石板路段六百六十二米,皆为本地青石,乃人工开凿铺筑。唐宋至明清,商旅挑夫、赶考书生、朝拜香客络绎不绝。千百年下来,石板中间形成一道深浅均匀的凹槽。每一道纹路都是时光行走的痕迹,每个足印里都隐匿着岁月的心跳。其实千年古道上的青石板,是金牛山自己刻在自己身上的掌纹。每一道石缝里都尘封着一瓣唐宋的雨,风一吹,雨水就从石板纹路里渗出来,把整条古道浸染成一卷会呼吸的竹简。挑夫的脚印便会在竹简上浮出踏过岁月的倒影;僧人的伞影扫过竹简时,会拖出一串带着梵音的银雾;连当年被风卷走半阕的唐诗,都会从竹简的纹路里渗出韵脚。只是那缕被僧人伞影扫出的银雾,沉进了青石板的纹路深处,和唐宋的雨一起,成了金牛山不醒的梦。
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山下走,古道的尽头,便是山麓平缓地带,这里居住着世世代代在此扎根的村民。一些老式的湘北丘陵传统夯土民居,黄泥夯筑墙体,木构敞口堂屋,已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白墙红瓦的新式砖混结构的小楼房。但偶尔也能见几处清末民初、保有丘陵农耕建筑风貌的敞口堂屋。金牛山村的敞口堂屋与铁甲村的敞口堂屋一脉相承,都恪守“天不顶头、地不分家、国不开口、亲不闭目、师不带刀、位不离人”的古俗家训,一字一意藏风骨,一屋一礼传家风,悄然织就了金牛山村敞口堂屋不朽的精神脊梁。
一山藏古刹,十里沐禅音
金牛山这座富有灵性的山巅,情系民生、魂系烟火,千年古刹依山而立,禅音绵延不绝。唐宋时期,此地扼守三县要道,商旅云集,逐步发展为湘北知名禅修圣地,先后建起龙安寺、龙泉庵、神女庵、猴王庙、白鹭寺等古建筑群。鼎盛之时,三县香客络绎不绝,钟声、诵经声、泉声交织,响彻山林。
相传,唐天宝年间,汉寿大旱无雨、颗粒无收。云游高僧傅楚途经金牛山,见此地双峰对峙、泉润山林、紫气萦绕,认定是灵秀福地。他告知乡民,灵山无寺、神明无栖,故而风雨失调。于是,乡民同心聚力、捐资出力,随高僧先建龙泉庵,后依金牛遗迹修建龙安寺。古寺落成当日,祥云漫山、甘霖普降,自此梵音袅袅、香火鼎盛。
一庵守山腰、一寺立山巅,一静一肃,滋养千年乡土、润泽万家苍生。千年更迭,多数古寺几经兴废、遗存寥寥。为一众古寺之首的龙安寺,香火延续千余年,虽经数次修缮,现仅存遗址。其地基古石、残存柱础、千年古银杏依旧留存,见证昔日梵音袅袅、香火鼎盛。建筑半山的龙泉古寺依崖临泉、隐匿竹海,红檐青瓦浸染山雾,禅韵悠然。寺内百年古桂秋来飘香,即是八景“杏桂交灵”实景。
千年古刹既是祈福圣地,亦是文人雅士栖居论道之所。泉声竹涛、钟声梵音洗尽尘嚣,楚地风雅与禅门向善之心相融共生。千年禅音浸润乡土,与楚风文脉、山村烟火相融,沉淀出金牛山独有的温润禅意与千年风骨。
青山埋忠骨,星火照龙阳
金牛山钟灵毓秀,更藏热血风骨,是龙阳大地永不褪色的红色丰碑。20世纪20年代,山河动荡、阴云密布,革命先驱詹乐贫、毛觉民等人,为解救劳苦大众,依托金牛山幽深地势、淳朴民心,建立隐秘革命据点,成立汉寿县工农自卫军。当时形势日益严酷,敌军清剿不休、风声鹤唳。詹乐贫带领自卫军退守深山,以山林沟壑为屏障,与敌军迂回周旋,并开展游击战术。白日练兵休整、夜幕下山行动,发动群众、组建农会、惩治劣绅,始终坚守为民除害、为民谋幸福的理念。广大百姓感念工农自卫军的赤诚,不惧风险,借砍柴放牛之机,为战士送粮送药、放哨传信,以山歌竹哨为暗号,一次次让他们化险为夷。饱受压迫的百姓向往光明、期盼新生,主动拥军助战,百余名工农子弟集结山林,以梭镖大刀为武器、以青山竹海为营,立下革命誓言。西洞庭湖畔的革命星火,在金牛山密林间悄然燎原。寒夜岁月里,自卫军依托古道崖洞、山林小径与敌人生死搏斗,村民自发联防守护。无数农家子弟弃耕从戎,将青春热血与赤诚忠骨,永远留在这片青山沃土。
沃土兴种养,山林尽生金
昔日金牛山人守山度日、靠山吃山,粗放耕作难以盘活山水资源,绿水青山空有灵秀,村民岁岁清贫、日子寻常。随着时代发展,金牛山村人转变创新理念,不再耗山牟利、竭泽而渔,顺应自然节律、依托山水禀赋,与山林共生共长,让沉寂千年的青山,绽放富民生机。山村丘岭延绵叠翠,沃土静卧山中,植被丰茂,水土灵气滋养万物。村民因地制宜,规模化种植吴茱萸、玉竹、枳壳等中药材,顺应天时地利自然生长,沉淀专属山野药性与风味。草木固土、山水养人,闲置荒坡变身丰产药田,盘活山地资源、拓宽村民增收渠道。万亩竹海是山村永续的财源与烟火底色。村民们依托漫山楠竹,传承千年竹编技艺,将竹木化为招财林。
八十余岁老篾匠李盈虎,是山村竹木转型的守艺造梦人。春日雨润竹林、磨刀启艺,老人以刀为笔、以竹为纸,指尖起落间,粗竹化为柔韧篾丝、精巧竹器物。望着老篾匠布满老茧、刻满刀痕的双手,我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声:“李伯,您从年少就守着这门篾匠手艺,一辈子和竹子打交道,如今年纪大了,为何不肯清闲养老?”老人笑意淡然,缓缓答道:“我十岁就学篾活,这一编,便是七十余载。山里的竹子是老天爷赏给我的饭碗,手上的手艺是祖辈传的讨口本。我身子骨还硬朗,不靠子女接济拖累后人,凭着一山青竹、一身老手艺,能自给自足、自食其力,心里也踏实。”寥寥数语,质朴纯粹,没有浮华的言语,只有山村老人最本真的质朴与坚守。
除竹业之外,木工手艺也是村民千年非遗。全村十余户手工木椅作坊,年产木椅上万把,依托本地树木资源,坚守传统榫卯工艺,不施铁钉、不添胶水,以蒸汽微火柔木、以匠心修形,榫卯咬合。天然实木,手工制作的老木椅,踏实安稳、广受青睐,成为乡村振兴的特色富民产业。六十余岁老木匠杨开华的作坊,山风穿堂、刨花飘香。老木匠守艺四十余年,凭手感观木性、凭匠心控技艺,一年制作千余把木椅。村支书黄丽介绍,村里盘活传统手艺、整合小作坊资源、打通产销渠道,让非遗焕发新生,让村民凭一技之长稳增收。
因地制宜、以产兴业,是金牛山村以特色产业铺就致富之路的发展策略:漫山提质改造的油茶林四季常青,秋来茶果垂枝,古法压榨的山茶油清醇天然,荒山野岭化为增收“摇钱树”。平缓坡地十农户房前屋后种植金秋梨、柑橘、板栗等水果,顺天意自然生长;低田洼地连片栽种玉臂莲藕,夏赏荷花、秋冬采收莲藕。山间散养土鸡,塘库生态养鱼,良田依托山泉活水种植生态水稻,施用草木有机肥,汲取自然灵气。村民秉持生态理念,摒弃掠夺式开发,敬畏山水、辛勤耕耘,庭院盘活、山林丰盈,田园诗意与民生增收相融共生,让千年青山孕育安稳富足的人间烟火。
第六章:山蕴风物长,村艺润民魂
我总觉得,西洞庭湖的风里,缠着几根看不见、摸不到的弦。不然一踏上金牛山村的土地,耳朵比眼睛先一步接住那阵咚咚的鼓声,整颗心的跳动瞬间就和鼓声对上了频率,顺着风里飘着的那几根看不见的弦,连人带魂一下就跌回了童年的旧时光里。我循鼓声而去,看见一位老人站在一棵老樟树下。背不驼,腰杆挺得像他手里那根磨了六十年的渔鼓筒——三尺老竹。蛇皮蒙的鼓面被指节敲出一层麻色的斑点,纹路里嵌着的全是汉寿的旧岁月。他指尖夹着两块乌木简板(汉寿人称云阳板),指缝里还沾着刚从菜园摘菜留下的泥渍。老艺人字正腔圆,那股挟带着洞庭湖水汽的苍凉乡音,裹着鼓点漫了出来,一群村民围着他,听得津津有味。他就是七十二岁的胡知仁老大爷,也是村内资深渔鼓传承人,十二岁拜师学艺,六十年执筒传唱,走遍汉寿山水、唱尽人间百态。三尺竹筒,沾满岁月痕迹与乡土气息。老人唱腔兼具苍凉厚重与温柔灵动,既能唱《杨家将》的金戈铁马,亦能即兴新编山村新风、乡土美景,曲调鲜活、烟火浓郁。
地花鼓,是金牛山村鲜活的民俗瑰宝。无华丽戏台、无精致布景,青山为幕、禾场为台,皆是村民即兴演绎的乡土曲艺。李红保、李小元、杨瑞军等本土艺人,一丑一旦、一唱一和,唱腔婉转、身段灵动,台词质朴风趣。只见丑角李红保举手投足皆是打情骂俏的动作。他拖着悠长且沙哑的乡音:“昨夜非是我不肯来,村里邻里有事要安排。调解纠纷帮乡邻,哎呀我的贤妹妹,公事缠身没有来。”他手舞足蹈里透着山里人独有的憨厚与粗放。唱腔婉转绵长,惹得围观的村民阵阵欢笑。一旁的旦角李小元身姿轻盈,彩扇翻飞,如蝶舞翩跹。“你要不得,天天在外到处忙,家中事情我一人扛。切莫成天凑热闹,有空多把家事放心上。哎呀我的才郎哥,为人切莫爱贪玩。”清亮温柔的声音从李小元唇边悠悠漫开,落在满场看热闹的乡亲们笑脸上。只见李小元眉眼含情,身段柔美灵动,听完丑角李红保的推脱唱腔,抬手将彩扇轻拍在对方额头上。欲嗔还羞,千言万语的娇嗔与无奈尽数藏于含情的眼眸里,那开口带羞的模样,恰好被我手机镜头定格。快门轻响,一帧鲜活的乡村地花鼓戏图景留存眼底,悄然间,我仿佛拾回了二十年前遗失在这片山村的温柔旧语。
年过七旬的老党员聂秋梅,是地花鼓的核心守护者。五十年党龄、半生坚守,退休不退热忱,十余载倾力守护乡土非遗、传播乡村新风。她自购设备、完善场地、无偿服务乡邻,带动邻里传唱花鼓、舞动新风。家风向善,薪火相传,同为共产党员的女儿、女婿深受熏陶,鼎力支持老人的公益善举,为跳广场舞的队员和打地花鼓的演员捐赠四十余套演出服装、四十余个保温茶杯,以点滴善行助力乡村文化建设。
除渔鼓、地花鼓外,三棒鼓亦是金牛山村特色民俗,融唱曲、耍棒、锣鼓于一体,老调叙新事,旧艺焕新韵。文脉滋养风物,烟火酝酿美食,金牛山擂茶以茶叶、芝麻、鲜姜手工研磨,承载千年山野风味。金牛山甲鱼、灌心辣椒、蒿子粑粑、笋干腊肉、板栗土鸡各具滋味,柴火烹出乡土百味,一饭一蔬藏乡愁,一艺一味传文脉,构筑独属于金牛山村的乡土印记。
第七章:山风绕古村,文旅牵客来
昔日静谧无闻的金牛古村,依托这方水土的灵气与人文、红色、生态多元资源,以农旅融合、红绿共生为发展路径,蝶变为远近闻名的休闲度假、研学体验胜地。金牛山村整合金牛八景、千年古道、唐宋古寺、红色研学基地、生态采摘园、山野民宿,与西洞庭湖湿地、野生动物世界联动,形成山水人文、红绿相融的精品旅游环线。
山语海高端民宿依山而建、贴合山野气质,竹木青石造景、推窗尽览青山,配套露营、茶室、餐厅、采摘体验,一站式满足山居旅居、休闲康养需求。山腰农家农庄林立,主打原生态山野食材,山茶油、红薯制品、擂茶干货等土特产琳琅满目。村内,农家书屋、文化广场、文化墙、村级卫生室、老年活动中心全覆盖。村规民约浸润人心,邻里和睦、乡风文明,民生福祉持续提升,宜居宜游、安稳和美的乡村新貌全面呈现。
渔鼓声声,续的是千年乡音;花鼓翩翩,舞的是故土温情;竹海苍苍,立的是山水风骨;良田万顷,盛的是人间丰盈。明代李清叩响的竹海长风,詹乐贫先烈点燃的革命星火,胡知仁、聂秋梅坚守的非遗文脉,老篾匠、老木匠传承的乡土匠心,尽数融进了金牛山村的岁月风骨里。
这是一头金牛从楚辞册页里驮来的村庄。当有人从楚辞里掏出“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千古绝唱时,世人苦苦追寻的初心与真谛,早已隐匿于这座古村的烟火岁月与代代守望之中。
就在《金牛驮来的村庄》这篇文章临近完稿的时刻,有人向我抛出了一个问题:岁月静好,何为人间初心?我虽早已阅尽世间烟火,深谙人情世故,可真要把答案落到纸上,却始终难以落笔。我索性把这道岁月的谜题,留给了金牛山村的守望者黄丽与她的伙伴们。那些关于故土的乡愁,那些藏在烟火里的初心,全都藏在他们日复一日踏过的村道与山间小径的足印里,藏在金牛山村生生不息的来日方长之中。
(文中图片皆为作者提供)

丁恩文,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常德市诗歌协会副主席、汉寿县作家协会主席。
来源:红网
作者:丁恩文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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