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荆坪古村村口的千年古树
渡船入荆坪
文/图 李素琼
22年前的某一天,一个年轻人背着行囊,踏上了㵲水河上一艘摇摇晃晃的小渡船。河面不宽,对岸是一片静默的村落——那是杨荣欢与荆坪的初次相遇。
“第一印象就是……靠近市里边还有这么一个像世外桃源一样的古村!一个小渡船,那是当时唯一的进村通道,没有任何其他方式。”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杨荣欢坐在荆坪古村的书画工作室“半亩园”里,回忆往昔,语气里仍带着当年的那份触动。那一趟渡船,不仅从此岸渡到了彼岸,更将他的人生渡进了这个千年古村的文脉之中。
杨荣欢的老家也在怀化一个同样古朴的村落——高椅古村。学艺术出身,曾在广东东莞教美术。后因身体原因回到老家休养,命运的转折点,源于中方县一位宣传部的领导到访他的家乡,看到了他的才华,向他发出了邀请。“我是抱着看看的态度过来的,”杨荣欢说,“来了以后,哎,觉得这个地方还蛮好。”
于是,这个刚刚二十岁的年轻人,作为“特殊人才”,被引进了荆坪古村。任务是“搞文艺,搞文旅策划”,希望他为这个古村带来“不一样的方向”。
然而理想中的“策划”并未立刻展开。来到荆坪后,杨荣欢面对的现实是:一个曾经历史辉煌,但在近几十年已完全衰败的古村。前十年,他的主要工作都是做文化的研究、整理发掘。“就不太有人去干这种事儿,我想我要是做好了,那就是把它这个文脉给续上了。”
而这十年,也是杨荣欢沉潜的十年。在荆坪古村做研究整理工作的同时,还要兼任解说员,向来访的领导、专家讲述荆坪的故事。这个过程,于他而言,是“推介荆坪”,更是“利用这个平台跟外面的人学习,相互成就”。在这期间,他结识了后来的书法老师、国画老师,一步步融入更高的文化圈层。
很多人说,他为荆坪写了五六十万字,做了巨大贡献。但他并不这么认为。“其实我自己也受了很多益……我自己在文学也好,在美术也好,在民族历史研究这块,都是通过荆坪这个平台不断成长起来的。”杨荣欢将此归结于热爱,以及家学的渊源——祖上几代都是读书人,爷爷更是民国时期学养深厚的历史学者。
若问二十多年里,是什么最深刻地撼动了杨荣欢,他的答案会毫不犹豫地指向那些树龄千年、蓊郁苍翠的重阳木。它们是荆坪古村的潘氏先祖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亲手种植的。
“我当时一走进去,我觉得我唯一很震撼的,就是那些古树。”时隔多年,杨荣欢回忆起初见古树时的场景,言语中依然透露着难以置信的光芒,“真的让你觉得,那个地方和一千年前没什么变化,真的!真的不可思议!”
这份“不可思议”,源于一个沉重的对比。杨荣欢提到了自己老家高椅古村的伤痛:“我老家两百多棵古树,在大炼钢铁时全都砍了。”也正因如此,当他在荆坪看到这片历经劫波却依旧幸存的重阳古木群时,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我一直在想,它是怎么躲过那个大炼钢的?”面对一棵棵如巨型雕塑一样耸立在村口古驿道旁的重阳木树,杨荣欢充满了疑问。答案,被他归结于荆坪古村的核心精神——“耕读文化”。他特别强调,建造古村的潘氏家族对“文脉”的守护是根深蒂固的。“他们祖上对这块文脉的这种守护,那确实他们是下了很大力气的。”保护好这些参天古木,需要的是非凡的勇气、智慧以及全族凝聚的共识。
这些古树,也成了杨荣欢衡量时间与变化的标尺。他初来时,荆坪古村“沉睡了千年”,古树是那份千年不变的宁静最有力的见证。如今,古村外部已是车水马龙,城市包围,但“一走进这个村,还是有这种古朴的感觉”。
(节选自李素琼《渡船入荆坪》,全文原载于《湖南作家》2025年第6期。)

李素琼,九三学社社员,作家,编导。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省作协生态文学分会会员。

来源:红网
作者:李素琼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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