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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文学丨黄仕华:东江三样水

来源:红网 作者:黄仕华 编辑:施文 2026-02-28 15:3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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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平/摄

东江三样水

文/黄仕华

我出生在东江一条小支流上的一座小山村,村后是一座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巍峨大山,村子两边各有一条小溪绕村而下,在村子的最前沿汇合成一条稍大一点的溪流,顺着溪流边的小路一直往下走,可以看到溪流不断吸纳大大小小、时流时断的泉水,最终汇入东江有4公里路程,再乘船过渡便到了滁口公社。

经过繁华的街市,坐车沿东江西岸马路行驶7公里就来到了一个叫上七下八的驿站,顾名思义,往下再走8公里便到达渡头公社。我小时候会在4公里处的高活村外婆家下车,东江河对岸便是作家白薇故里秀流村。

我童年印象中的东江河水是东江第一样水,是春的喧闹、夏的狂野、秋的丰腴、冬的骨感。

春暖花开,阳光洒在水面上,沉睡了一冬的东江河水开始苏醒,水流欢快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块,发出“哗啦啦”喧闹的声响。

进入夏季,河水时涨时落,涨水时变得浑浊狂野,波涛汹涌,滚滚而下。舅舅会在暴雨中拿渔网去捞浮出水面的鱼,或者是拿树钩去托靠近岸边的筒子,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收获,全身湿透也笑呵呵地乐此不疲;水退后,我跟着外婆去河边洗衣,追着外公去河里游泳。

立秋过后,丰腴的东江河水带给我更多的快乐。我会纠缠舅舅到浅水区去戏水,舅舅教我搬一块石头朝另一块石头或敲或砸,石头下面的鱼就会亦死亦晕浮上来,能捡到一大碗;沿着河边走,在沙洲上可以采摘野葡萄;选块薄薄的石头往河里打水漂,能打到对岸。

来到冬天,温顺的河水越来越小,近乎枯寂的骨感,我在裸露的河床上捡石头划火星自寻其乐,有时也和同龄朋友一起在沙滩中挑选出一堆大小相同的石头,反反复复再精挑细选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5个石头,玩丢石头升级的游戏。

我上学后,东江大坝下闸蓄水,苗条的东江河水伴随着我慢慢长大,不停地向四面八方伸展变宽,曲曲弯弯东江河便成了伸伸展展东江湖,这就是我说的东江第二样水,中心湖面丰腴而不臃肿,溪流源头细瘦而不干瘪。东江河水啊!你变了,你变得不再是我童年印象中的东江河水了,就好像是我也不可能再回到童年。

我上小学三年级的一个中午,几个同学相约到东江湖游泳,校长天神下凡般把我们的衣物全数收缴。我们如梦方醒,面面相觑,有气无力地游上岸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回到学校,校长让我们赤身裸体地在篮球场上跑圈。教学楼二楼窗台上挤着几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女代课老师,对我们指指点点,有说有笑的。不知跑了多少个圈,救命的上课铃声终于有节奏响起来了,这几个女老师一边伸出食指,朝自己红彤彤的脸蛋上比比划划,一边大声地说:“羞死人了,羞死人了……”确认我们听见了,才扬长而去。

我们迅速地穿上校长拿来的衣裤,冲进了教室。

中学时代的一个中秋节的晚上,我和爸爸从滁口乡政府所在地——葫芦顶,步行2个小时到达老滁口码头已是夜深人静。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湖光山色中,微风吹拂月光洒落的湖面,波光粼粼,漂浮的涟漪好像揉皱的绸缎美不胜收;耳边回荡着浪花拍打岸山的奏曲;对岸高湾码头归家的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

爸爸朝山上不远处的密林小屋大声呼唤,“家门”,过渡,“家门”,过渡……

“好的,马上就来。”“家门”答应得非常爽快。

爸爸告诉我,这个“家门”是个热心人,十里八乡的人要过渡,他都有求必应。我们全村黄姓族人都是从他们村上分支而来,按宗族字辈“才仕继名邦”,他比你还小一个辈分,属继字辈……

(节选自黄仕华《东江三样水》,全文原载于“湖南生态文学”微信公众号。)

黄仕华,郴州市作家协会会员,现供职资兴市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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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仕华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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