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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湖湘城鉴丨湘潭市篇

来源:红网 作者:赵涛 杨玲 廖悦雯 编辑:施文 2026-01-28 11:3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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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鉴·历史沿革

战国时期属楚国。楚悼王后期,楚始置苍梧郡,下辖长沙县。今市地属长沙县。

秦灭楚,始因之。约公元前219年,改苍梧郡名长沙郡,并改长沙县名临湘县。今市地属临湘县。

汉析临湘置湘南县(治今湘潭县城易俗河镇),隶长沙国。今市地属湘南县。

东汉长沙国废,改湘南县为湘南侯国,隶荆州刺史部长沙郡。后废为县。今市地属湘南侯国(县)。

三国吴太平二年(257年),分湘南、临湘二县立湘西县(治今湘潭县石潭镇古城村)。三年(258年),又析长沙郡西部为衡阳郡,湘南、湘西二县往属之,湘南县并为郡治。隶荆州。今市地分属湘南、湘西二县。

两晋因之。西晋时,衡阳郡治一度迁湘乡县。东晋时,回迁湘南县。今市地分属湘南、湘西二县。

南朝宋时,湘南、湘西二县属湘州衡阳国。今市地分属湘南、湘西二县。

齐建元二年(480年),并湘南县入湘西县。今县地属湘州衡阳郡湘西县。

梁仍置湘西县。天监间,分湘东郡阴山县立湘潭县(治今衡东县潭泊乡一带)。今市名始此。今市地属湘州衡阳郡湘西县。

陈因之。今市地属湘州衡阳郡湘西县。

隋开皇九年(589年),平陈,省湘西、湘潭入衡山县(治今衡山县沙头乡永和村),隶潭州长沙郡。今市地属衡山县。

唐因之。天宝八年(749年),析衡山县置湘潭县,治洛口(今湘潭县城易俗河镇),隶潭州。今市地属湘潭县。

五代时,马氏楚国仍置湘潭县,隶潭州、长沙府。今市地属湘潭县。

北宋仍置湘潭县,隶荆湖南路潭州。今市地属湘潭县。

南宋因之,迁湘潭县治于今湘潭市旧城区。今市地属湘潭县。

元元贞元年(1295年),升湘潭县为湘潭州,隶湖广行省潭州路。今市地属湘潭州。

明降湘潭州为湘潭县,隶湖广布政使司长沙府。今市地属湘潭县。

清初因之。康熙三年(1664年),湖南“省”(布政使司)成立,湘潭县隶长宝道长沙府。今市地属湘潭县。

民国初,废府存道,湘潭县先后属长宝道、湘江道。1922年道废,县直辖于省。1936年,设行政督察区,县属湖南省第一行政督察区。今市地属湘潭县。

1950年,改湘潭县城关区为湘潭市。(摘自周宏伟《湖南政区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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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角今《湖南地理志》载“湘潭县·沿革”:汉置湘南县,属长沙国(县治在今花石汉城桥,其辖县南及于衡阳之耒口,北则有今湘潭之湘水以西及涟水以南之地,如东二、东三、东四及南一、南二、南三、南四并西三、西四各区,即西一之南都,皆其县境也)。三国吴太平二年置衡阳郡于此,兼设湘西、建宁二县(建宁初治今东二区之株田,后徙东五区之淦田)。宋移衡阳郡治湘西,萧齐省湘南,梁割吴建宁县地置湘潭县,湘潭县名实始于此,然非今县地也。隋废湘潭建宁,而改湘西曰衡山。唐天宝八年复改湘西曰湘潭,徙湘潭县治于洛口,名地始与今符(按:唐洛水即今涓水,涓水入湘之口,在今易俗河市,市之湘水北岸即下摄司,今下摄旁近有城塘,塘侧有故城迹,其基甚侈,是即唐时徙县治于洛口之故城)历元明清至今仍旧。图为清嘉庆《湘潭县志》载“城总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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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湘潭县志》载“县治全图”。

——(明)包鸿逵《修城记》

城,以囿邑者也。前令不任,猾吏为政,故岁圮岁也,须撤而新之。夫撤而新之之道,宜下膍而上閷也,勿以土入焉。土入者,雨惌之。

今城之新瓮者三百丈,不能以土入也。陶之直,砖一万,金一斤。今增筑女墙,官自为埴,贱三分之一而坚。此典史张大礼之功也。从此而岁陶也,可尽覆其故。

循地而起,墙之崇卑广狭,砖之面幕平侧,皆如法度。直,欲如其生也;环,欲如其抱也;齐,欲如其切也。取故砖之半,加以新陶之半,不以土入焉,费亦不甚侈,可弗索于民而办。恨吾不及为之,以待后之贤者藉手焉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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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四十一·建置志一·城池一”载“湘潭县古城考”(局部)。

湘西故城在湘潭县南,三国吴分置,属衡阳郡。宋为衡阳郡治。隋改衡山。唐徙治,改名湘潭,而故城废(《一统志》)。

湘潭旧城在县南二十里,梁县治此,俗名古戍城(《方舆纪要》。案:湘潭在梁为湘西,隋改衡山,唐改湘潭。《方舆纪要》所称梁县,即湘西县,非天监中分阴山县所立之湘潭县也。又案:《明统志》:古戍城在湘潭县南二十里,相传王莽尝驻兵于此。盖由不知古戍即湘西故城而误也)。

衡阳内史,吴太平二年分长沙西部都尉立,领县湘西《宋书·州郡志》)。湘水又历湘西县南,分湘南置也。衡阳郡治湘南,太守何承天徙郡湘西(《水经注》。案:《晋书·地理志》:衡阳郡首湘乡。司马彪曰:凡县名先书者,郡所治也。衡阳郡治当从《晋书》治湘乡,《水经注》误)。

隋衡山县,天宝八载移治洛口,改名湘潭(《旧唐书·地理志》)。湘西县在湘潭县南一百六十里(《九域志》)。案:隋衡山县有二:一隶长沙郡,旧属衡阳者,即故湘西县所改,得名在后;一隶衡山郡,旧属湘东,乃吴、晋故县,即今衡州府属之衡山县。或谓隋合二衡山为一者,非也。

至梁天监中,分阴山县立湘潭县,在今攸县。唐天宝中,移长沙之衡山于洛口,改名湘潭,而《元和志》谓即阴山之湘潭,亦非也(《一统志》。案:湘潭故城,旧志谓在今湘潭县南,即梁天监中分阴山所置,以《统志》指在攸县界者为非,并云隋废攸县并入湘潭,其城见在湘潭不在攸县,以《明统志》所载之古戍城即为湘潭旧县地。而《方舆纪要》亦载:湘潭旧城在县南二十里,梁县治此,俗名古戍城。是旧志与顾祖禹之说相符。然详考史志,隋以今湘潭县隶长沙郡者县衡山县,又置湘潭县,以茶陵、攸水、阴山、建宁四县入焉。别隶衡山郡。至唐天宝中,始移治于今湘潭县,则《统志》谓湘潭旧县别在今攸县界者,其说正,非无据耳。旧《志》)。

湘南故城在湘潭县西六十里。秦置湘南县,汉属长沙国,后汉为湘南侯国。三国吴仍为县,为衡阳郡治。齐废(《一统志》)。衡阳郡,吴孙亮分长沙西部立,治湘南(《水经注》)。潭州:湘潭县东北至州一百四十里,陆路一百二十里,本汉湘南县地(《元和志》)。案:旧志:湘南故城在县西六十里,今俗名为花石城。或以此为建宁城,而谓县南湘潭故城为湘南故城者,误(旧《志》)。——摘自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四十一·建置志一·城池一·湘潭县古城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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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角今《湖南地理志》载“湘潭县·城市概况”:县城踞湘江之左岸,当冬期轮运之终点,人口约十万,繁盛亚于长沙,有辟为市区之议。市分城内城外二部。城壁方形,周六里,为门六,东曰熙春,西曰瞻岳,北曰拱极,南曰观湘、曰通济,西南曰生湘,为城湘交通之孔道。县志载:明万历四年,知县吴仲筑土城,及典史张大礼稍以砖,崇祯间县令李犹龙甃石增堞,清初频有补增,湘涨辄圮,至康熙间复筑土城,再坏于水,至乾隆间,知事秦鑅请帑二万四千,大建砖城,并作护城石堤,今城犹鑅制也。城内多官署住宅,商店稀少,东部有南北两湖,烟柳垂丝,风光入画。城外商务甚盛,街道沿延江岸,绵长可十五六里,略作半月形,计分十二总,东连城堞,西抵遥湾,北负丘陵,南瞰湘水,入夜潭影灯光,辉煌上下,有秦淮河风趣。繁盛市街,在总之中段(十三、十四、十五……十八诸总)通商码头,亦在于此。入口货物,以煤油、洋纸、棉花、豆类及海产物、洋货、洋糖、洋布、绸缎为大宗;出口以茶、纸、牛皮、油类、酱油、夏布、苎麻等为大宗;凡陇川云贵两粤运来之药材,尤毕会于此。自粤汉路成,陆路商务,渐移株洲矣。图为清嘉庆《湘潭县志》载“县城全图”。

【邮传舟航,往来如织,号称剧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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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长沙府志》载“湘潭县图”。

——(清)秦镕《重修湘潭县城记》

潭邑邻衡岳,带湘水;上控两粤,下通江汉;邮传舟航,往来如织,号称剧邑。邑故有城,康熙癸巳水浸城圮,迄今四十有八年。国家重熙累洽,久道化成,废兴坠举。邑据上游,城垣颓落,曷奠民居而资保障?

乾隆二十四年己卯,郡尊刘公、观察张公履城勘估,方伯许公复加裁节,具其事申于大中丞冯公,核实具题,部复允行。予以戊寅承乏官斯土,治斯民,譬作室家而勤垣墉,分内事也。爰悉心规划,诹吉日,集工匠,盟神明,矢公慎。凡内外庐舍之附城者,则捐资以徙之;城外枯骸之暴露者,则施木以瘗之。盖大工伊始,俾人无驿骚,鬼无怨恫也。

计城周围一千三百三十二丈,仅存者三百余丈,而拆裂者复居其半,需砖七百二十九万六千余口。城南面河,向无护堤,易致倾圮,今筑石岸。先其急者,自文星门至观湘门,计长一百九十七丈,高一丈,累以五级,需石九千八百五十丈。为陶于岸之南,择土之润洁者,官自为埴,尺度必齐,火候必得。而民间之陶者,复分办偿值,不苦窳而足用。采石于小石矶、凿石浦、燕子岩等处,近在本邑,皆奔峭临江,方舟顺流,不劳挽运。于是人心和会,知巨工之不易,服经理之无私,不督责而胥勤,被犒劳而加劝,早作夜休,忘劳鼓舞,爰告功成。计八阅月,共费帑金二万四千余两。

维时恭逢圣天子五旬万寿之辰,长堤绵亘,雉堞嶙峋,谯楼峻峙,六门洞开。潭民士掎裳连袂,拭目翘瞻,欣欣色喜。于是张乐设彩,庆祝忭舞。乃进父老而告之曰:“潭之治于此,盖自宋以来,前明始城,不闻有此基,自包侯甃之而有待于后贤,斤斤乎重其劳民也。幸逢圣治之隆,百废俱兴,不费民一钱而高墉崇隆。盛世之民,固宜蒙休,然余更有进焉:夫劳民之与糜帑,皆吏不职,而或畏谤议者知戒苛扰,至于以公家之财听诸道路之人,宪府以为细故而不察,氓庶以不己朘而不问,故官中之举恒惰窳而无久固,上徒费而不惠,则亦或悔其博济而姑慭置焉。既怠且悋,不至于厉民不止,故夫宋、明之久不能城,亦非尽国家之贫弱也。余幸赖吾民趋事之力,以得观其成,至于久远无坏之规,尤有待于后之吏与民而无狃上惠也。”

诸父老皆曰善,请书之石,以为斯城之记。

二、城鉴·山水形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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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湘潭县志》载“地里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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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湘潭市境属长沙府。图为清乾隆《长沙府志》载“湘潭县全境图”。

——(明)李腾芳《湘潭山水论》

潭之山水,朱陵磅礴之余也。束者忽开,奔者忽坐,崭绝者悠以夷,顽矿者妩以媚,绉蹙者纾以舒,燥急者濡以和。

旧志云:“昭山峙其东,乌台蹲其西,金霞耸其南,黄龙障其北。”今望之,皆在数十里外,伟如巨人,屹立相向。而邑之左右,平冈迤逶,横斜回环,高者列几,曲者飘带而已。

邑形若曳匹帛,噏江醮波,清夷澹宕。湘之水自粤百折而来,当面诸山遏之,逆而西,怒而相凌,巨石截之,宛转沦涟,曲眉横黛,妙舞于邑门之前,绕其臂而后去。江身至邑始深,其流清而不驶,白而漾碧。

是邑,盖山水之会而灵气之所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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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潭,古称潭州,位于湖南中部,湘江中游。图为清乾隆《湘潭县志》载“全境舆图”。

——(清)张垣《湘山形势考》

吾潭湘江中贯,南亘三百余里,九曲环治之胜,自古传之。惟湘山形势,旧志难载。乌台西抱,黄龙北拱;昭山东峙,金霞南耸。其地脉之自南而东而北而复南者,游屐不经,遂罕道焉。

余尝考县治之山,自湘乡八面龙山发迹,右涟江,左靳江,一脉中行,逶迤百里,至韶山乃入县界,其山苍莽无际,形家谓之太祖山。东经白马寨,历三十里,至谭家坳,更开大障。东至靳江,西至涟江,县脉中出为龙安山。过峡马寨,五星聚讲,为形家最贵格。龙安东出无几;其西出为仙女山,历乌台,聚于涟江。又南历雷公洞、寒婆洞、稠青寨;其西出无几;其东出,历龙岩山,尽于靳江之瓦官口。

溯湘而上,曰观音山,曰鹞子岩,则县之下关也。又南至黄龙山,为形家少祖。左花桥,右高塘,蜿蜒起伏,直如龙翔,止于黄际岭。唐兴桥、竹埠港两水相护,洒落平阳,莫可端倪。细按入湘市者,曰水云窝,曰五里牌,曰校厂坪;入湘城者,曰风车坪,曰厉坛坪,曰湖头岭;皆蛛丝马迹之所经也。

当熙春、拱极两门之间,西流出大埠桥,东流出宋家桥,县城宛然中处焉。县治脉左旋,横入治后;水自西徂,东南出燕子桥,更西两水曲抱,北汇西流。又西上为学宫,后开双翼,前绕眠弓,取证于普陀、小埠两水,后湖及洗砚池水护出,河街唐兴、大埠、宋家三桥相望。此数百里山川聚会,成湖南一重镇。语形势者所宜详也,因叙其颠末焉。

【陶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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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十四·地理志十四·山川二”载“陶公山”:在县西七里,旧多古木。晋陶侃镇潭州,卜筑于此,因以为名。山下临深潭,曰锦石湾。潭畔有石踞江,拥沙而起,色赤如锦,因名(《一统志》)。锦湾,即陶侃钓鱼潭(旧《志》)。

【吾潭有雨湖,为诗人渊薮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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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湘潭县志》“卷四·山水十三”载:湘浦通沟,辟为后湖,亦谓之雨湖。

——(清)秦关《〈雨湖联吟集〉序》

辋川,晋阳胜境也。李唐前未之闻,自王右丞与裴迪揽欹湖、华子冈诸胜,赋诗相酬为乐,遂传为千古韵事。镜湖,秦望、会稽奇山水也,得元微之与窦巩为兰陵绝唱,而其奇益传。由此观之,山川之灵秀,骚雅之唱酬,大都有其地必有其人,有其人而后其诗与地乃并传耳。

吾潭有雨湖,为诗人渊薮久矣。乡先达王山长大令,张湘门少廷尉,偕凤竹寺僧纬云,朋笺往来,赓岸花之吟,叠石渔之唱,至今芳踪遗迹犹有存者。嗣后聚散盛衰,代不乏人。岂地以人传耶?抑人以地传耶?顾予栖息雨湖,嘲山啸水,于兹有年矣。曩与吾游者,老成凋谢,吟侣各天,今其人十无四五焉。流水琴孤,名山屐冷,不胜八表停云之感。

岁戊寅,旧雨重逢,素交新缔,桐鱼之应,不约而同者数辈。爰集同人,续诗课于雨湖,自春徂秋,联咏之期几无虚日。视辋川韵事、兰陵绝唱,虽不可同日而语,然抚江山之胜概,假觞咏以留连,可曰古今人不相逮,遂并其地与诗而莫之纪欤?综计同课前后得诗若干首,同人嘱序于予,颜其篇曰《雨湖联吟集》,亦一时盛举也。为弁数语于简端,时嘉庆戊寅七夕。

三、城鉴·人文风物

【故士习好文而乡俗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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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湘潭县志》载“风俗”:旧《志》云:昔大舜南游苍梧之地,经于是邑,其流风未泯,民性稍朴。后以胡文定公春秋之学,谭世勣忠节之风,故士习好文而乡俗尚义。

【文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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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六十二·学校志一·学宫一”载:湘潭县学在县治西(《一统志》)。旧在县治东,宋绍兴初建,元末毁于兵。明洪武中,知县莫玉重建。十六年,知县罗仲常,正德中,教谕田定迁今所。嘉靖中,知县刘镛、郑臣、陈应信,万历中,知县查大期、萧奇杰、包鸿逵相继修,明末,复毁于兵。国朝顺治十一年,知县刘见龙重建。康熙三年,知县郑有成,四十年,知县章烜,四十八年,知县张元正,五十四年,知县申可真修葺。雍正四年,邑绅增修。乾隆十九年,知县吕正音重修。嘉庆二年,署知县李华黼重修。道光二年,知县方为霖,二十一年,知县俞昌会、夏廷樾、方登贤,咸丰二年,知县曹源先后重修(《县志》)。图为清嘉庆《湘潭县志》载“文庙全图”。

——(明)黄宝《湘潭县迁学记》

湘潭学初建于县治东二里许,逼瞰江流,地形低窳,每春水暴涨,殿堂辄渍于洪涛中,甚非朝廷所以尊崇圣人之制。

正德甲戌,内江田君定来总邑教,顾而叹曰:“是余之责也。”乃进诸生吕宪等议之,佥曰:“县西有广惠浮屠,久欲议迁,未有能为之者。”因偕诸生往视,见其地高爽可居,其殿壮丽可因,则具其事于大府,又虞财力之难,遂捐俸资,并借助于弟子员有力之家若干缗,以偿浮屠市材之费。而佥宪谢公复稽公赢,发责赎,又益以若干缗,属君董其事,而以义民江环等相其勤。经始于丙子孟冬,至己卯夏讫工,乞余为记。

噫!今之为邑者率多急于簿书期会、追胥督责,视学校之已设者尚不知省,况有能慨然创建,思所以作兴而风厉一方者乎。田君职无民社寄,乃能留心于此,不可不书也。

夫古人有所营建,其大者如卫文公之徙楚,邱召公之营洛邑,莫不相度其土地之宜,若宫室之美,则尤详于《斯干》之篇。而况神栖圣止之处,养育英才之所,可不得其宜而兼美乎?田君之心,可谓精而尽矣。自今而后,凡百衿佩,睹兹轮奂,仰而思,俯而慕,游心于正大之域,置身于真实之地,以倡风俗,以成贤才,为名臣,为节义士,为真儒,无负国家之教养,司校之良法美意,其必自此始,遂书之为记。

——(清)郭金台《湘潭县重修棂星门明伦堂记》

往者寇讧兵躏,弥漫芜莽,独先师孔子庙尚如鲁灵光殿,岿然独存。前吏缭之甃之,又涂葺之,既逾岁时,榱崩桷圮,承其敝者。学博徐公、李公率邑子弟启事邑侯郑公,且曰:大功有序,其自前始。庚子夏鼎治棂星三门,不逾月三门成。

今年癸卯,郑侯莅事之暇,又偕徐、李二公剔除庙后明伦堂址,大启广宇,率如旧门,视殿测高之半,广如之,堂高视门,又增之,广从同。自此登孔子堂者,前后皆鼎新巍焕,独文庙尚柱倾桷摧,不偃不甓。今奉上檄督修,议大作,惟郑侯与徐、李二公又勇猛有同志也。

前事勒石,盍须之邑子弟具前致辞曰:事难于图始,功竟于落成,乃者潭处事会倥偬之日,邑大夫苦征符雨急,师弟子亦率用追逋完负为忧,今幸官不哗,士不讟,工贾亦顺应,子来乃始营度土木,于诗书礼乐之场,其气可鼓,其功可旌,其人可纪,载以示风励也。使闻西孽不时靖,驰报天子,将用献馘获丑,如泮宫奏功故事,庶几先师孔子之灵,社稷之福,其新庙貌无疑也。异时磨碑搢笔,续志不朽焉。

惟门及堂其始基矣,予为邑子弟言,勤于往鼓于众而又有希于来者,亟濡墨纪事,凡有事兴作及补助者,其名氏例得并书碑阴。

【潭州据衡湘之交,山水灵秀,最为楚南佳处。生其间者,清慧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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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六十八”载“昭潭书院”:在湘潭县治西。康熙五十九年,知县方伯建。乾隆八年,知县李松增建(旧志)。厥后,知县鲍启泌、苏畼华次第完葺。三十六年,知县罗宏漳增修;同治三年,閤邑重修(《县志》)。图为清嘉庆《湘潭县志》载“昭潭书院图”。

——(清)阮学浩《昭潭书院记》

潭州据衡湘之交,山水灵秀,最为楚南佳处。生其间者,清慧有文,盖承中土清淑之气,又沐国家立学教士,风化之所渐摩,士之弦歌于斯而不辍者,既百余年矣。

壬戌岁,予奉命视学湖南,时关中李君尹潭邑,率邑人士于学宫旁择隙地建置书院。案图以观,则自讲义之堂以及栖士之舍,与夫藏书之室,积器之区,靡不具备,连甍飞闼,既巨且丽。自甲子后踵其事者,鸠工庀材,其迄工有日矣,则请予以为记。

予窃惟书院之设,自学校之废而兴也。前代庠序之政不修,士之有志读书者,往往病无所于学,于是立别业,构精舍,欲求燕闲清旷之地,以共讲其所闻,而自行其所教,故所在皆名山胜迹。今潭之学,既附于城邑之近,而复亟亟于书院之建,岂习其名而为之欤?抑同出于学之意而以此广其教欤?

书院肇于唐,大行于宋,其间道学风流之士,皆抗颜设席,前后辉映而著于楚南者,莫如岳麓、石鼓;盖考亭、南轩实以宦游此邦,素志契合,晨夕过从,以辨难析理,而一时守土之官能以崇师重道为务,故车马辐辏,生徒罗列,极士林之俊选,而其遗风余韵为天下后世法。呜呼!何其盛也。

间考二公之所以教人者,一专于为己,而使人深明乎义利之辨;一主于穷理,而使人实致乎诚正之要,其与世之习场屋、工记诵,以谀闻动众而讫归于无用者固不侔矣。然则予何能复有所称哉?惟举二公之所以教者敬告焉,而期以力行其言,庶亦诸君子之所许也。

夫化民成俗,以广朝廷立学教士之意,殊非扰攘于簿书填委者所能任。李君乃优为之,可谓识为政之本矣。邑之人士又皆乐于从事,共襄其成,果其得经明行修者为之师,相与乐群敬业,崇本务实,秉圣贤立教之规,以储当世之用,则岂徒以夸壮观而饰虚声已哉!吾固知异时教化之盛,将与岳麓、石鼓同其不朽也,故记其始末以载于篇。

【楼得文星,光焰万丈,与高峰文塔夹水而交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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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考古略》“卷五”载“万楼”:(湘潭)明邑令包鸿逵建,李腾芳有记。

——(清)张之澴《重修万楼碑记》

杰灵台之万楼,乃秀水包明府之遗爱,用以保障中湘而阜民财赋者也,李宗伯名之,抑李宗伯记之?建自明万历甲寅,爰及熙朝,修之已屡。改称文昌阁者,其初修欤?其再修欤?读先大夫重修之疏,知雍正壬子之前,相沿已久。迩来台倾而楼又圮矣。嘉庆二年秋,絅葊李明府宰潭有年,导众合修,而属余督役。

余因受修文昌阁之任,屡辞不获,于是移湘河口之废石,葺杰灵台之颓基,覆土数万篑,七旬而台成。遂商所以位置旧存之神像而定制焉。关帝、观音,邑有专庙。唯文昌之神,考诸前史,代列祀典,自弘治元年台臣奏罢,而遗像之存,吾潭仅见于楼中。因思文人学士当文教昌明之时,怀瑾握瑜,扬芳摛藻,辉煌乎杏苑,黼黻乎瀛台,莫不邀福乎斯文,即莫不奉祀乎斯文之宗主,理有固然。即四民之中,笃行阴骘,方将绘之、镌之、印之,以持赠之,矧炳炳烺烺之法相庄严,久惕乎心目,声称远播于中湘。倘因前代之故而不高其位置,匪惟士民有所不乐也,深惧无以协乎文明之治化焉。谅为知者当不如是。

共议建楼三层,中层为“文昌阁”,最上为“魁星楼”,遂悬“万楼”旧额,盖先大夫之手书焉。楼得文星,光焰万丈,与高峰文塔夹水而交辉。楼之初层奉祀关帝,楼左建阁,上贮观音,庶几各得其正矣。阁之下名“文厅”焉,游人于兹憩息,骚客于兹歌吟,是亦修文之一域也。阁之后建“岸花亭”焉,杜文贞之所抒怀,包仪甫之所更正,抑亦古人之遗躅也。其他因洼凿沼,因水叠桥,倚古木而结亭,绕长廊而修槛,高其閈闳,峻其垣墉,斯又文章家之藻采与其精神之凝结也。而予复顾名思义,拟建财神殿于楼右,后丽禅室,前作月台,明乎前人建楼之本衷,实自阜财始,盖民生厚而士气愈振矣。总之左右斯楼以壮文明之大观者,近是。

制既定而遂攻之,经三邑侯而后成之。计自丁巳秋,絅葊李明府分廉五百金倡始;戊午夏,春台李司马摄篆,亦分廉倡捐;冬,絅葊李明府复篆,分廉二百五十金倡续。中间三兴三辍。庚申夏,中州卫明府鹤邨膺简命莅兹土,首捐廉百金以劝捐;明年,捐廉六百金以落成。有倡斯应,通计所入一万七千六百有奇。文庙、文塔而外,楼实居四之三。于以见吾潭之多慷慨好义人也。吾犹乐乎贤侯之接踵而来也。惟絅葊廉能有声,克慎厥始;惟春台五日京兆,克绍厥中;惟鹤邨循良显著,克成厥终。是即吾潭之保障也,夫是又吾潭之包侯也。

夫惟是,祀之于神,相因而起,关帝有焉,文昌阕焉。方拟诞辰致庆,一如乎观音、财神之例,何期辛酉告成,纶音特降,仪如关帝。薄海臣民,同颂圣德高深,咸秩无文,洵百神之主而舆情之悉惬也,岂惟潭民,因就万楼前恭设香案,北面叩首,仰视圣天子万寿无疆,我国家亿万年有道之长也。秋,雪珊陆明府率属致祭,览之而喜曰:“潭人士之修保障也,实由我朝百数十年稽古右文之化,沦肌浃髓,夫是以位置之恭敬,克合乎我皇上命祀之至意也,有如斯。”因属为文,捐廉勒石。予不敏,谬膺巨任,幸荷同人矢公矢慎,共蒇厥事,聊继先大夫之志而恭记之,敢步武宗伯云哉?

【甲乙之货,云屯雾集,为湖南一大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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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咸丰、同治年间,湘潭城区沿江码头近40座,河、正、后三街并行,店铺5400余家,人称“城厢内外,肩相摩,毂相击,行者不遑趾,居者不暇餐,熙熙攘攘,各乐其业”。此时,湘潭成为江南米市之一。药材业年购销额达800多万两白银,成为全国著名药都之一。当时,有“金湘潭”之称,湘潭县所缴赋税倍于省内他县,又有“天下第一壮县”之称。光绪年间,猪鬃、玻璃等业出现,特别是钱庄、票号、典当大量出现,在湖南少见,对促进湘潭商业发展有重要作用。图为清嘉庆《湘潭县志》“卷之三十”载“商贾”:城总市铺相连,几二十里。其最稠者,则在十总以上。甲乙之货,云屯雾集,为湖南一大码头。客商凭行买卖,行户为之经纪。铁色、携本、采办、通商、便民、米谷,自衡州而下,多聚于此。大约视湖北、江南之时价为低昂,倏增倏减,初无定局。至于乡村市口,则有星货铺,以供四乡取给。

来源:红网

作者:赵涛 杨玲 廖悦雯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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