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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湖湘城鉴丨衡阳市篇

来源:红网 作者:赵涛 杨玲 廖悦雯 编辑:施文 2026-01-21 16:2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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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鉴·历史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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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通志》“卷五·地理志五·郡县沿革考三·衡州府”载:《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战国属楚,秦属长沙郡。汉初属长沙国南境,又分属桂阳郡。后汉长沙、桂阳二郡地。三国吴分置湘东、衡阳二郡,晋以后因之。隋废湘东、衡阳二郡,改置衡州(《元和志》:晋以湘东郡属湘州,开皇九年罢郡为衡州,以衡山为名。按:《隋书·地理志》:梁置衡州于含洭,又置东衡州于始兴。隋始以衡阳置衡州,而改含洭为洭州,始兴为广州。盖梁时东、西衡州皆不在今府境也)。大业初州废,置衡山郡。唐武德初复曰衡州,天宝初改衡阳郡,乾元初复曰衡州。至德中为衡州防御使治,属江西道。五代时属楚,后为周行逢所据。宋曰衡州、衡山郡,属荆湖南路。元至元十四年改衡州路,属湖南宣慰司。明洪武二年改为衡州府,属湖广布政使司。本朝因之,康熙三年属湖南布政使司,领县六。衡阳县,附郭。汉置酃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三国吴为湘东郡治,又析置临烝县,属衡阳郡。晋湘东郡,治酃,兼领临烝县。太元二十年省酃县入临烝,移郡治焉,宋、齐因之。隋改县曰衡阳,为衡山郡治。唐武德四年复曰临烝,开元二十年又曰衡阳,仍为衡州治,五代及宋不改。元属衡州路,明属衡州府,本朝因之。图为明嘉靖《衡州府志》载“衡州府总图”。

【当众水之会,扼三湘之腰膂,故为湖南南部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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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辜天祐《湖南乡土地理教科书》“第五册”载“衡州府总论(一)”:衡州之名始于隋,国朝因明制为衡州府,地当衡岳之阳,湘水自祁阳来,曲折东北流,合宜、舂、蒸、耒、洣诸水,北入长沙府境。当众水之会,扼三湘之腰膂,故为湖南南部枢纽。昔人谓“自广州逾岭而北,自桂林浮湘而下,必以衡州为冲要者”,其形势然也。“衡州府总论(二)”载:府城在蒸湘会流处,赵宋时创建,计周七里三分,高二丈五尺,环之以濠。衡永郴桂道、衡州府知府、衡阳清泉两县,均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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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辜天祐《湖南乡土地理教科书》“第五册·平沙落雁”载“衡州府城”。

【门七:东曰宾日,阅江,南曰回雁,西曰安西,望湖,北曰瞻岳,东北曰潇湘。各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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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四十一·建置志一·城池一”载“衡州府”:衡州府城在衡山之南,湘水之西(《府志》)。周显德间,始立木栅。宋景定中,知州赵兴说始建城。明洪武初,指挥庞虎加修筑。成化间,知府何珣增饬雉堞,高二丈五尺,周一千二百七十丈八尺,合七里三十步。甃以石,荫以串屋。门七:东曰宾日,阅江,南曰回雁,西曰安西,望湖,北曰瞻岳,东北曰潇湘。各有楼。明季增筑之,高叠五尺,厚培五尺。池濠自南而西北,袤八百二十六丈,深四尺,阔一十三丈。迤东则以湘水环绕为堑。国朝顺治十八年,巡抚袁廓宇重修。康熙八年知府张奇勋,二十年知府谭宏宪增修。雍正七年,知府陈沆,知县姚奋翼复修(旧《志》)。乾隆二十六年,衡阳,清泉知县陶易、江恂领帑重修(《府志》)。道光二十六年,知府高人鉴重修。咸丰二年,知府陆传应增高垣雉三尺。六年,衡永郴桂道文格,衡州知府王璪,衡阳、清泉知县冯汝棻、刘祝庆复修,建炮台十四,更筑外城七百二十余丈、炮台十五。今城高二丈五尺,厚一丈六尺,下基三丈,周二千二百五十五步(《衡阳县志》《清泉县志》)。衡阳县附郭西北。清泉县附郭东南。图为明嘉靖《衡州府志》载“城池”(局部)。

——(清)饶佺《重修府城记略》

郡城旧惟衡阳县附郭,自丙子岁奏设清泉县,版图中分,城如其邑。隶衡阳者,起南门文昌阁,迤西至北门止,长六百七十一丈,高二丈八尺,阔一丈六尺。隶清泉者,起文昌阁,迤东至北门止,长六百七丈,其高,阔视衡阳。周计七里三分。

自明季增修后,今百余年矣。风雨剥蚀,半就颓缺。

岁辛巳,奉文修葺,衡令陶君易,清泉令江君恂分肩其任。共领帑金七千九百七十两有奇,衡阳得五千四百九十两有奇,清泉得二千四百八十一两有奇。

于是伐石鸠工,相宜规度。缺者补之,颓者新之。又估册之外,衡阳增修西门瓮城二处,内外城七十一丈,垛口九十七丈。清泉增修东门内外城三十七丈一尺,垛口五十九丈。皆两君捐俸为之。自夏迄冬,越六月而告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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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晓东、陈先枢《湖南老街》“衡阳老街”载:府前街、雍和坊等均为衡阳旧街名,以城池而名,其原址在今雁峰区。清时衡州城内主要街道有正街、府前街、鼓楼前横街、县前街、四牌楼十字街、大街、永安街、大马头街、太平寺街、新街、打线平街、两路口街、河街、江东岸街、南渡头横街等。衡州府署在潇湘门内正街。城内街道,以南北正街及布政司街为南北干线,中有雍和坊、中和坊、集善坊、八元坊、德胜坊,均甚繁盛。图为清乾隆《衡州府志》“郡城(衡阳、清泉)二县副郭”载“街”“巷”(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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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晓东、陈先枢《湖南老街》“衡阳老街”载:城西500米是衡州卫署和演武场,系明嘉靖十五年(1536年),兵备副使陈卿委千户胡宁等督建,故又有校场坪之街名。演武场中有将台1座,台上正厅3间,观德楼3间,左右耳房各5间。台下有旗台、鼓台,左右厅各3间,垣堑外开沟壕长4300多米,植柳树3000株。南立“节制”石坊3座,前有砖砌屏坊1座,后建门楼1座,规制宏大,历来为军士操练检阅场所。图为清嘉庆《衡阳县志》载“演武场图”。

二、城鉴·山水形胜

【山水甲天下,为湖右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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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通志》“卷八·地理志八·疆域·附形势”载“衡州府”:东傍湘江,北背烝水(《元和志》)。郡直雁峰之北,潇湘带其左(《衡州图经》)。南连溪峒,东犄桂阳,山水甲天下,为湖右奥区(《明统志》)。山川险要(罗洪先《舆地图》)。绾毂湖湘,襟领百粤。绣错千里,棋置十城,列于望郡(《湖广通志》)。图为清乾隆《衡州府志》载“衡州府图”。

【衡阳八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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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载“八景”。

[雁峰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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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八景”载“雁峰烟雨(分隶清泉)”:雁峰在城南,为南岳七十二峰之首。峰下有池,天将雨,烟起池中,须臾达峰顶,郁葱缭绕,一郡奇观。明季湮郁寖失其旧。雍正九年,桂阳州牧张明叙署郡事,允绅士之请,率先捐金,前县何衢实董其事:滹池广四丈,纵三丈,环甃以石,周缭以垣;前建高坊,后辟磴道以达于峰;左右有碑,覆以亭。惜烟雨真迹终不如昔之所闻;或泄奇显秘,尚待后之司牧者,未可知也。图为清乾隆《清泉县志》载“回雁峰”。

[石鼓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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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八景”载“石鼓江山(衡清分界)”:在城北蒸湘合流处,其下有潭深不可测。朱子题为“一郡佳处”,先贤匾额碑碣不可胜计。中有七贤祠,前有诸葛武侯祠、李忠节祠,两廊皆书舍,为天下四大书院之一;后有合江亭,俯瞰双流,澄泓一碧。朱陵洞在亭之右,昔人爱其胜,又分石鼓为小八景焉。图为明《石鼓书院志》载“形胜图”。

[花药春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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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八景”载“花药春溪(分隶清泉)”:在城西南二里许。旧有仙人炼药,五色禽常栖于牡丹树下,故名花药山。山下有大刹,宋明迭为修建。前有井曰春溪,泉甚甘冽。每春时,井水流溢,烟雾溟蒙,望之如绘。图为清乾隆《清泉县志》载“花药寺”。

——(明)王在晋《游回雁峰及花药山记》

万历戊申冬杪,予以校士驻衡州,阴雨弥月,腊残见雪,天始霁。而余笔研亦已暇矣,乃与观察甘使君、苏宇约蹑雪,为雁峰之游。

雁峰距州城刚半里,城南即回雁门也,旧传雁不度衡阳,故名回雁。今郴、桂间亦有雁,但不知洞庭张乐之野,为雁行群集耳。峰不甚高,两折直上,岭脊平夷,雁峰寺踞其巅。立山门,遥望衡阳城如带,万家午爨,气氤氲成云积。雪初晴,露华映空,晶莹潋滟,峰峦环拱。烝湘淼茫,天光下接,水光上浮。大壑中云絮吹薄,如突烟万道。南岳崔嵬,矗起凌霄,白光点缀,高下参差,美质鲜妍,又似芙蓉万朵,沁影秋波。时或寒波拂拂,冻玉霏霏,错落梅香,退冷依微。因忆“回飙吹散五峰雪,往往飞花落洞庭”之句,眼前景似与太白相为属和。予不复掇拾唐人剩吻,第念予家东海,望不可见。年来行径支离,回翔于雁飞不到之地,牛羊日夕,胡不遄下,恋土怀乡之思,勃勃感奋。酒罢归来,夜不成寐,才帖枕,栩栩家山,不知清梦之迢递也。会星沙李吏君有问,即以是言寄之。人在天涯,谅不殊此意况耳。

诘朝郡迎春入,甘使君招予偕赏。衡人颇好丽剧装赌,胜结彩斗,靡如大江以南赛神社会。睹此,益感劳人三载,不信江南有春,助雁声而益之既矣。

又次日,习仪花药山。山距城里许,旧有羽客炼药,五色禽时集牡丹树下,名蓝宏敞轩豁,物力甚巨,山门外团圆,山里差少,烟霞树色。使君谓予,惜无吴中人装点,此为缺陷。予笑而不答。此中无限景色,业为吴中人收拾去,所憾毛卿墨客不能绘写见长,恐为山灵唾去耳。出寺,天才曙,旋馆憩息。

迟午为石鼓之游。

[岳亭雪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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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八景”载“岳亭雪霁(分隶清泉)”亭建于城南山巅,高百寻。前对岳峰,雪后登眺,晶光映日,如置身大地琼瑶之内。图为清乾隆《清泉县志》“卷一·地理志·形胜·八景”载“岳亭雪霁”:亭在花药山巅,前对岳峰,雪后登眺最胜。

[朱陵后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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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八景”载“朱陵后洞(衡清分界)”:道书“南岳朱陵洞天”,相传此为后洞也,在石鼓山合江亭之右。洞势谽谺,可置几榻。闻有仙人朝出暮入,据以为宅焉。图为清嘉庆《衡阳县志》“石鼓书院图”载“朱陵洞”位置。

[青草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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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八景”载“青草渔家”:城北有石梁跨蒸水上,名青草桥。夹岸皆渔舟,每夜渔火百艇,欸乃之声四彻;晨则晒网舟头,放纶水面,上下参差不一其处。图为清嘉庆《衡阳县志》载“青草桥图”。

[东洲桃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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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八景”载“东洲桃浪(分隶清泉)”:在城东南五里许。洲长数里,浮湘水中,双流夹之。春月桃花开时,新潮映带,隔岸望之,如入武陵源焉。图为清乾隆《衡州府志》“南岳图”(局部)载“东洲”位置。

[西湖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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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八景”载“西湖荷花”:城西半里许,有湖在县学棂星门外,可百余亩,分上下二湖。上湖有爱莲亭遗址,下湖有文昌阁,遍种菡萏。盛夏放时,红白相映,香艳袭人。相传宾兴之岁,开重台叠盏者,必兆魁选云。图为清嘉庆《衡阳县志》载“西湖图”。

三、城鉴·人文风物

【石鼓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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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考古略》“卷五”载“石鼓书院”:(衡州)城北石鼓山,旧为寻真观。唐开元中,士人李宽结庐读书其上,刺史吕温有题寻真观李秀才书院诗。宋至道中,郡人李士真请即故址创书院以居学者。景祐中,太守刘沆请赐额石鼓书院。淳熙中,部使潘畴、提刑宋若水先后修葺,朱子有记。开庆间燬,刑狱使者俞琰复新之。元季燬,明弘治间,知府何珣复修,明季复燬。亦与嵩阳、白鹿、岳麓,称四大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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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衡阳县志》“卷之二十五·古迹”载“石鼓八景”: 洼尊藏雪:石鼓山下,傍蒸水,有怪石形如酒盏,中空外实,刻曰“洼尊”。尊内藏雪,见日不融,经冬涉春始消。孤藤夹岸:合江亭右潭下,有孤藤在水底,由西岸牵过东岸,历年不朽。长老云:明万历时有渔人至其底见之。枯枝映月:书院西古树一棵,半生半枯,月出映之,晶光如玉色。吴逆踞衡,伐其树。寒潭濯足:合江亭下一坪,宽可亩余。相传仙翁濯足处,石上仙迹在焉。明时建亭其上,曰“濯足亭”。今两水激射,亭址俱废。真仙遗迹:七贤祠右,有仙人足迹印石上,至今犹存。灵洞昭感:俗传四方祈嗣祷病者历有显应,今洞旁遍刻各姓名,不可胜计。 石鼓兵占:《水经》云:石鼓高六尺,傍湘水,鼓鸣则有兵革。相传有人推鼓入潭中,今不可考。悬崖晓日:书院东有石壁削立,数寻。初日照之,远望如金色。图为清乾隆《衡州府志》载“石鼓书院”。

——(宋)朱熹《石鼓书院记》

石鼓据蒸湘之会,江流环带,最为一郡佳处。故有书院起唐元和间,衡州人李宽之所为。至国初时,尝赐敕额。其后,乃复稍徙而东,以为州学。则书院之踪于此,遂废而不复修矣。

淳熙十二年,部使者潘侯始因旧址列屋数间,榜以故额,将以俟四方之士有志于学而不屑于课试之业者居之。未竟而去。今使者成都宋侯若水子渊又因其故益厂之,别建重屋,以奉先圣先师之像,且纂国子监及本道诸州印书若干卷,而俾郡县择遣修士以充入之。盖连帅林侯栗、诸使者苏侯诩、管侯鉴、衡守薛侯伯宣皆奉金费、赍割公田,以佐其役,逾年而后落其成焉。

于是宋侯以书来曰:“愿记其实,以诏后人。且有以幸教其学者,则所望也。”

予惟前代庠序之教不修,士病无为学,往往择胜地,立精舍,以为群居读书之所。而为政者,乃成就而褒表之:若此山、若岳麓、若白鹿洞之类是也。逮至本朝庆历、熙宁之盛,学校之官遂遍天下,而前日处士之庐无所用,则其旧迹之芜废,亦其势然也。不有好古图旧之贤,孰能谨而存之哉?

抑今郡县之学官,置博士弟子员,皆未尝考德行道义之素。其所受授,又皆世俗之书、进取之业,使人见利而不见义,士之有志为己者,盖羞言之。是以常欲别求燕闲清旷之地,以共讲其所闻而不可得。此二公所以慨然发愤于斯役,而不敢惮其烦,盖非独不忍其旧迹之芜废而已也。

故特为之记其本末,以告来者。使知二公之志所以然者,而无以今日学校科举之意乱焉。又以风晓在位,使知今日学校科举之害,将有不胜言者。不可以是为适然而莫之救也。

若诸生之所以学,而非若今之人所谓,则昔吾友张子敬夫所以记夫岳麓者,语之详矣。顾于下学之功有所未究,是以讲其言者不知所以从事之方,而无以蹈其实,然今亦何以他求为哉!亦曰:养其全于未发之前,察其几于将发之际,善则扩而充之,恶则克而去之,其亦如此而已,又何俟于予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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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湖南通志》“卷七十五·典礼五”载“七贤祠”:在县北石鼓书院,祀唐韩愈、李宽、宋周子、朱子、张栻、黄榦、李士贞。同治十一年重修,改名先贤。

——(清)袁廓宇《请赐石鼓书院祀典疏》

衡阳楚地上游,湖南冲要,东连两粤,啸聚无常,西逼滇黔,烽烟时警。诸凡防守稽察缮器修城,臣不敢不兢兢修饬,犹恐大义未明,以致宵小窃伏。深维其故,非仅师武臣力也,是必大明学术,丕振人心,使君父之义、忠孝之性晓然于人心,庶诗书之泽反侧潜消,而干羽之风苗顽尽革矣。

臣谨披阅图记,城之东北二里许有石鼓山书院一区,当烝湘二水之交汇,存汉唐数代之芳型,昔诸葛亮驻节临烝,调兵充赋,后世因以建祠。及唐,则郡人李宽结庐讲学,宋则朱熹、张栻再阐儒风。考其由来,书院之创修在唐元宗之甲子,历二百七十余载,至宋太宗而一新,又二百八十余载,当元世祖而复振。碑称宋景祐中赐额石鼓书院,祀韩愈、朱熹、张栻三名贤,后增李宽、李士贞、黄榦、周敦颐,为七贤,并赐田庐以赡士庶。

厄于明季祸起,群凶煨烬之余,禋祀不举,及今诸士散处,弦诵无声,臣职是土,日切图维,必使一道同风,修明往学。用是委员相度经营,起工于去岁仲冬,落成于今年仲夏,中堂妥侑武侯,两庑各为书舍,前堂仍祀七贤,复集诸生岁时课艺,以敦教化之本,续先圣之绪,使之修身论道,贞慝咸归。

非奉圣上宠灵,则祀典不光,风猷有梗,伏乞饬部访旧例,仍赐祀典,以光先贤,以鼓后学。非特振兴时俗,实所以绥德怀来,有关于世道人心者也。

【俗尚农桑,民知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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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衡州府志》“风俗”载:俗尚农桑,民知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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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衡州府志》“卷八·风土志·节序”载“上元”:先数日,街衢市巷鼓乐迎灯。好事者作为龙形,剪纸为鳞甲傅之,植木作柄,多至十数枚,人持之,宛转运行,曰龙灯。又有取成语造为字灯者,至是夜乃止。民间竞放花爆,即昔所云火树也。或有引故事作谜语,贴灯上,使人猜之,曰打灯谜。

——(宋)文天祥《衡州上元张灯记》

岁正月十五,衡州张灯火,合乐,宴宪若仓于庭。州之士女,倾城来观,或累数舍,竭蹶而至。凡公府供张所在,听其往来,一无所禁。盖习俗然也。

咸淳十年,吏部宋侯主是州,予适忝陈臬事,常平以王事诣长沙,会改除,于是侯与予为客主礼。是晚,予以城南竟城东,夹道观者如堵;入州,从者殆不得行。既就席,左右楹及阶,阶及门,骈肩累足,戢戢如鱼头,其声如风雨潮汐,咫尺音吐不相辨。侑者集,三面之人趋而前,执事几不可曲折。

酒五行,升车诣东厅。厅之后稍偏为燕坐,俎豆设焉。主人既肃,宾车不得御,乃步入燕坐之次。至,儿童妇女,杂袭而争先;男子冠以上,往往引去。

及献酬,州民为百戏之舞,击鼓吹笛,斓斑而前,或蒙面倛焉,极其俚野以为乐。游者益自外至,不可复次序。

妇女有老而秃者,有羸无齿者,有伛偻而相携者,冠者,髽者,有盛涂泽者,有无饰者,有携儿者,有负在手者,有任在肩者,或哺乳者,有睡者,有睡且苏者,有啼者,有啼不止者,有为儿弁髦者,有为总角者,有邂逅叙契阔者,有自相笑语者,有甲笑乙者,有倾堂笑者,有无所睹随人笑者,跛者,倚者,走者,趋者,相牵者,相扶擎者,以力相拒触者,有醉者,有倦者,咳者,唾者,嚏者,欠伸者,汗且扇者,有正簪珥者,有整冠者,有理裳结袜者,有履阈者,有倚屏者,有攀槛者,有执烛跂惟恐堕者,有酒半去者,有方来者,有至席彻者。

儿童有各随其亲且长者,有无所随而自至者,立者半,坐于地者,有半坐杌下者,有环客主者,有坐复立者,有立复坐者。视妇女之数,多寡相当。盖自数月之孩,以至七八十之老,靡不有焉。其望于燕坐之门外,趑趄而不及近者,又不知其几千计也。

当是时,舞者如傩之奔,狂之呼,不知其亵也。观者如立通都大衢,与俳优上下,不知其肆也。予与侯颓然其间,如为家人之长,坐于堂,而骄儿呆女充斥其间,不知其逼也。

予起而举酒祝侯曰:“以平易近民,而民近之。岂弟父母,侯之谓矣。”侯酬且执爵前曰:“惟使者使民不冤,无湮郁其和,我是以大有民。”予避且谢,则复诸侯曰:“使时和岁丰,日星明穊,举海内得以安其生而乐其时,衡与赐焉,维天子之功,臣等何力之有!”侯拱而立。

侯,蜀人也,因与予言益州承平时,元夕宴游,其风流所亲见。盖出于祖宗德泽,天地涵育之久,而今不可复得矣。予湣然私念之:开庆、景定间,衡以中州不得免于难,今城郭室庐公私文物,犹草创绵蕝云尔。然以几世几年所为郡,而十数年间卒然修复,得其大体,非国家忠厚积累,于民力爱养有素,岂望如今所成立哉?

蜀自秦以来,更千余年无大兵革,至于本朝,侈繁巨丽,遂甲于天下。不幸荡析,若鬼神之忌盈者。

今衡之民,务本而勤力,岁时一观游之外,衣食其耕桑,俭而不泰,风气淳厚,犹南方建德之国,其将进而未已者乎!予为亲怀归,得郡且行,候选表于朝有日矣。惟一时民物之概,得于目击,相与嗟叹阔绝,而欣喜不厌于心者,不当无所纪。且惧夫可爱可愕之状,俯仰蹉跌,忽不可以复追也,燕之明日,亟奋笔记之,以庶几观风之意,且使后来者于侯政有考焉。侯名遇,今居延平。

来源:红网

作者:赵涛 杨玲 廖悦雯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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