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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鲜衣怒马前行

——湖南公安专科学校前尘往事

文/长枫

窗外冬雨淅沥，寒意侵人。眺望远山如黛，我的思绪却回到了三十四年前的麓山警营——湖南公安专科学校政治侦查专业206区队，“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歌声在耳边响起。仿佛间，我又回到了麓山脚下的校园，在红砖青瓦的宿舍楼下、在宿舍窗外的大樟树下，尽情呼吸那混合了樟树花和栀子花香的湿润空气。

还记得吗，那个斗志昂扬，敢作敢为的时代。公专操场上摸爬滚打，留下了你的泪水汗迹；风雨棚中拳打脚踢，沙袋上满是你殷红的血渍；公交车上你目光如炬手快如电，勇抓扒手；学校每周一次的大扫除中，你一边对着玻璃呵气，一边小心用报纸擦拭，寝室和教室里的门窗玻璃透亮得如同明镜；整齐的路队里歌声嘹亮，你精神抖擞地走入教室课堂。

还记得吗，那个红旗挥舞，舍我其谁的时代。在省委书记视察公专的队列会操汇报中，你勤奋苦练勇夺头魁；在湖南省高校先进集体评选中，你脱颖而出一举成名；在1994年湘江大洪水中，你临危受命，奔赴望麓桥龙王港河堤，日夜坚守在泥泞中，与守堤人员一道肩扛沙袋巡防堤岸。

还记得吗，那个青春靓丽，文采飞扬的时代。在学校文艺汇演中，你翩翩起舞，引吭高歌；在警营艺术节中，你文思泉涌，笔走龙蛇；你在麓山林荫小道上高谈阔论，对未来的憧憬期望令人热血贲张。

那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熊熊燃烧把你淬炼成精钢之刀，让你走出校园后，自信豪迈地走入社会，行走在刀光剑影的江湖。经历了很多荣光与掌声后，经历了很多痛苦与挫折后，你逐渐明白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你逐渐明白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的真正含义。

三十多年后，疲惫的你在镜中惊觉两鬓斑白，身形臃肿，步履蹒跚。“这还是我吗？”失声自问。多想回到从前，可是明知不可能做到。多想去翻翻老照片，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克制自己的冲动，怕见到当年的青葱模样，青春如火、笑靥如花、黒发如盖、挺拔如玉树临风。对比现在，恍若隔世。拔刀出鞘，锈迹斑斑，茫然四顾，无人能懂。

有一天，你突然深深体会到，古人怕见镜中白发不是矫情，醉里挑灯看剑不是无聊。你多少次从嘈杂的会议室中走出来，多少次从觥筹交错的宴席中走出来，多少次从家庭琐碎杂务中抽身出来。你茫然又疲惫，更多的是感受到孤独，一遍又一遍翻看手机中的通讯录，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情到深处人孤独，峥嵘岁月谁与诉？其实有时“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又何尝不是一种生活的选项？

无论是灯红酒绿的都市，还是枯藤老树的山村，岁月留给你的是人生易老的嗟叹。一千多年前王羲之即在叹息，“不知老之将至……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身处现代文明社会的你还是如此。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远，而此身渐老，事业难成烦恼缠身，令人无奈。

同时，岁月让你成长强大，也让你内心里那份柔软逐渐消失无迹。你在多少次挫折失败后，黯然神伤深夜痛哭，天亮后又抹干泪水笑对人生，并从此在心中一层又一层筑起钢铁般的城墙。

然而，总还有一丝遗留在心底最深处的柔软，在某个时间，在某个空间，刹那间喷薄而出，化为垂天之云，进而化作滂沱大雨，在心海中奔腾激荡，曾经高筑的城墙瞬间坍塌。你把钢刀入鞘，泪流满面。“谁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此去余生，愿岁月对你温柔以待，愿你仍带着公专的荣耀，在喧闹与孤独中，纵使白发如雪，仍然鲜衣怒马继续前行，踏遍千山万水，还是那个追梦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