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我们在张家界(组诗)
◎借宿梓木岗
给每一块石头,
一个温暖的掌印。
给每一级台阶,
一枚浅浅的履痕。
给每一棵草,每一朵花,
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给书以指的温柔,
给茶以唇的热情。
给窗以云,
给阳台以远方。
给你以栗色的卷发:披肩。
给足下的条木和碎石
以春的回声,
以新芽破土的娇嫩。
给你阳光、雨水和过膝裙。
给你微笑,
笑容里有明亮的前程。
◎过金鞭溪
轻一点,轻一点。
左手边粗砺的枝条上,
正在苏醒的
是麻栎鹅黄的芽尖,
是一串串椭圆形的伤痕,
一些咿呀学语的缘。
轻一点,轻一点。
右手边,溪水切成镜面,
水草静默着。
悬浮的鱼,
青色的、银色的、浅黄色的,
微微睁开惺忪的眼。
轻一点,轻一点。
这云很轻,
这风太软。
这泥草香凉丝丝地滑过鼻尖。
这雨燕叽叽喳喳地,
将春衔进邻家的屋檐。
◎3028厂旧址偶得
打开一本书。
不读,只是罩在脸上。
仰面朝上,
墨香萦绕着草的清香。
等等,九点钟方向,
有嫩绿的枝条从窗口探出来,
悄悄地。鹊儿停下来,
寻觅着。那些斑驳的条椅,
那些坍塌的砖墙……
打开一本书,
不读。只是罩在脸上,
只是在午后阳光里假寐着,
假寐着——
祭奠那些鲜活的过往。
◎在龙尾巴虚度时光
选择四月,选择龙尾巴村。
捡一间老宅,住下来,
赐名“虚度”。
然后,面向砂岩峰林的矩阵
行一个人的注目礼。
礼毕。简单地
做些饮食男女该做的俗事。
简单地,泡清明新制的茶,
煮谷雨新酿的酒。
然后,邀时光慢下来。
慢下来,一起:
说最闲的话,读最闲的书。
慢慢地,将每段不回还的时光
认真地虚度。
◎风起南滩
风沉默着,掀起
绿油油的草甸。一浪一浪的,
从时空深处返回人间。
火红的杜鹃花,三五成群的,
在初夏的故事里亮得耀眼。
——南滩!
我愿是一棵草,
在海拔1500米的荒野自在生长。
我愿是一朵云,
远方是怀揣千年的夙愿。
我愿每一束杜鹃花,
都给风的倾诉以温婉的回应。
我愿每一匹野马,
都给绵延的草海
以哒哒的蹄声,啾啾的嘶鸣。
我愿每一顶帐篷,
都驮着自己的星空:入梦。
我愿:风起的时候,
善良的人们,所得皆所愿。
◎四月,我们在张家界
四月,我们拽无事风,
揣一束火红的山茶花,
骑行。骑行——
一站一站地。我们
弃烦恼、沮丧、落寞于身后,
弃形形色色的执念于砂岩峰林。
我们,许茶花以泪水,
许远方以回声,
许北斗七星的汽车驿站,
沉默或者呼唤,懵懂或者觉醒。
许时间的安全屋,
有鲜活的灵魂——寄存。
四月,我们在张家界,
在一束红山茶的“结界”里
放空。然后
以午后阳光为轴,上路。
◎窗外
扯一束光,
扎一簇白色的帷幔,缓缓展开。
兰草在窗台上沉思着。
是谁,在午时托着左腮倚窗而望。
这贴在窗页上的云,
这窗外无忧无虑的蓝,
这阳光温暖过的透亮透亮的远方。
有风,从窗页间溜进来。
被偷吻过的兰叶,
低下头去的瞬间,双颊绯红。
◎与一幅砂石画面对面
崖壁如削。
宿命的树,用力伸展着
所有的根须,抱紧。
石头冰冷,树向外探出身子。
没有风,
叶依旧悄悄地瑟瑟发抖。

刘宏,笔名西芒,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协生态文学分会会员,毛泽东文学院第17期中青年作家班学员。现供职于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办。

来源:红网
作者:刘宏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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