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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丨戴雪峰:外婆家‍——兼忆母亲‍

来源:红网 作者:戴雪峰 编辑:唐雨欣 2025-03-24 14: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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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家‍——兼忆母亲‍

文/戴雪峰

我对外婆家的记忆是模糊而零碎的。流水经年,春秋易逝,半个多世纪的光阴,足以让一代人的故事走进历史。去年清明回乡祭扫,我照例绕道去外婆家的老宅走走看看,既是一份念想,也是对时光流逝的慨叹。驻足凝视,思绪万千,只觉岁月斑驳,物虽是,人已非,恍惚中,母亲的音容和气息扑面而来。

外婆家在新化县洋溪镇老街上,如今只剩一栋破败陈旧的老房子,孤寂地兀立在周围一栋接一栋的砖瓦洋房中,透着沧桑寒碜。老宅经年累月,墙残壁破,后辈们悉数远走他乡谋生创业,暂未曾有闲暇时间打理或原址重建华堂。旧物依然,像一个写满沧桑的老人,诉说着一个家族的悲喜往事,又像一面承载精神基因的旌幡,在历史的时空中摇曳鼓荡。记忆中,那时的洋溪镇是古朴而宁静的,一条青石小街呈蛇行状铺陈在青山绿水间,四周是开阔的田野。外婆家的对面不远处曾有一座小巧精致的基督教堂,名曰福音堂,实际上是当地老人们祈愿烧香之所,也是孩子们嬉戏玩闹之地。桑田沧海,世事变迁,洋溪镇现在已是远近闻名的文印特色小镇,商业繁荣,人声鼎沸,高铁呼啸而过,人流行色匆匆,旧时踪迹难觅,过往情怀不再,岁月之痕隐匿心间,顿觉人生百年,白驹过隙,倏忽而已。

母亲是家中的“满女”,十六岁即远赴他乡参加工作,毕生执教于偏僻乡村。由于历史和家世的原因,母亲不曾享有她的两位姐姐风光出嫁的荣耀,而是早早地就担负起赡养父母、关爱侄子辈的责任。在生下我们五个儿女之后,尽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总要从微薄的薪水中挤出一点零星小费来接济娘家亲人。这也许就是母亲对“娘屋人”特别上心的缘故吧,又或许是母亲用这种偏爱之心充盈和弥补她少女时代未曾尽享的挚爱温馨。在母亲的影响加持下,我们从小与外婆家的亲戚们走动频繁,特别是表兄弟姐妹们间互相注重亲情,始终相处融洽。侄子辈们“姑妈长、姑妈短”的亲昵,母亲心里感到特别慰藉和满足。那时交通不便,书信往来便成为维系亲情的最佳方式和纽带。我的大表哥天资聪颖,文笔极佳,虽然书读得不多,但颇有几分孤傲之气。正因为如此,加之家庭出身的缘故,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历经磨难,一生坎坷,命运多舛。十几岁带着一众弟妹们闯荡江湖,在武汉的宝庆码头寻得立足之地,二十多岁招工进入武汉钢铁公司,不久后,被遣送回到老家务农,直到四十出头才组建家庭。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又重返武钢安家落户。几经变故,尘世沧桑,生活的艰辛不易化作满腹委屈辛酸,大表哥给母亲寄来了一封长长的书信,母亲捧读时泪眼婆娑,万千感慨,五味杂陈,口中念念有词,甚至焚香祷告。其情其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潸然动容。

母亲已离开我们十二个年头了,本以为当初母亲骤然辞世时的那种怅然若失之感会被时间慢慢冲淡抚平。这些年来,几位年长的表兄也相继辞世,福音堂的记忆正变得越来越遥远依稀。随着年龄增长,对母亲的怀念,对外婆家的童年记忆愈发浓烈起来。有人曾说,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想起母亲年轻时对外婆家的那份依恋不舍,那份对父母、对亲人的深情相护,我的内心不时有隐隐作痛之感。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在《怀念母亲》一文中写道:“母亲的离去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空虚,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被悄然抽离。母亲的爱如同春日细雨,无声无息却滋养万物。”每当读到这类文字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儿时陪伴母亲回家探望外公外婆的场景,特别是母亲因行色匆匆不得不按时返回工作岗位的无奈不舍神情——故乡渐行渐远,母亲眼眶变得红润起来,每每这个时候,懂事的我也会立刻变得乖巧安静,悄然走到母亲的身边,母亲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牵着我的小手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远离故土的方向走去……

往事历历,思念绵长。人生是一场没有回程的远行,一代人终将老去,成为后人怀念的影像印记。那些存留在儿时记忆深处的对外婆家的片段记忆,幻化成我对母亲的无尽追思,若隐若现,温暖如初。每一次深情的回忆,每一次默默的遥望,都是与母亲在梦里久别之后的欢愉重逢。

‍乙巳蛇年三月写于长沙

来源:红网

作者:戴雪峰

编辑:唐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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